钩索悄然勾住栏杆,数十道黑影跃上甲板,直奔二楼而去。
下一瞬,甲板上亮起冲天火光。
黑衣人举目四望,亲卫手持长剑,虎视眈眈。
二楼之上,谢峥立于窗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
恶战一触即发。
刀剑相交,锵鸣之音不绝于耳。
惨叫声刺破夜空,为这寂寂长夜染上一抹血色。
谢峥轻抚大黑背羽,冷眼目视着鲜血四溅,残肢乱飞。
大黑蹭蹭谢峥的侧脸:“咕。”
谢峥会意,唇畔扬起纵容笑意:“去吧。”
“唳——”
大黑一声尖啸,一个俯冲,直奔甲板上的黑衣人而去。
尖喙刺破皮肉,利爪撕裂血管,惨叫声迭起,令人遍体生寒。
半个时辰后,恶战落下帷幕。
毫无悬念,谢峥胜利。
大黑落回谢峥右臂,习惯性蹭向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邀功般的咕噜声。
谢峥莞尔,却是无情抵住它的脑袋:“臭死了,洗过澡再来蹭我。”
“咕——”
大黑震惊。
大黑委屈。
谢峥丝毫不为所动,叫来如意,将大黑给她。
宁邈静静围观全程,直到如意带大黑下去洗澡,才与谢峥并肩而立:“你觉得是哪位郡王?”
“不重要。”谢峥看亲卫打扫战场,这些人虽然另有其主,却是真的好用,“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插了一脚,往后还会有更多刺杀。”
宁邈正欲回话,亲卫前来禀报。
“侯爷,甲板上已经清理干净,我们在河里发现一人,他伤得很重,可要将其救下?”
谢峥过去看了眼,男子身着褐色短打,衣服被利器划得破破烂烂,胸口伤痕交错,皆深可见骨。
视线上移,男子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轮廓硬朗如刻,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苍白而俊美。
谢峥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密林,沉吟片刻道:“将他送去船舱,找个太医为他处理伤势。”
亲卫将男子带下去,宁邈问:“此人相貌不凡,又身负重伤,可能是个麻烦。”
谢峥凭栏远眺,看河水翻腾:“这条船上都是我的人,且不说他受了伤,哪怕毫发未损,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况且。”谢峥话锋一转,“我见此人指腹有硬茧,当是习武之人,或许能为我所用。”
话已至此,宁邈便不再多言,回房间歇下了
此后三日,谢峥又遭到五波刺杀。
无一例外,以对方全军覆没落下帷幕。
谢峥让亲卫将他们的脑袋收起来,待她到了琼州府,再派人送去回礼。
七月十六,漕舫抵达琼州府北码头。
离船登岸,咸腥海风卷着热浪,一股脑儿扑在脸上。
“好热。”
“这日头比顺天府更胜百倍。”
“这海风吹在身上黏糊糊的,忒难受。”
谢峥也很热,但此时她的关注点并不在此:“承卿,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宁邈望向空无一人的码头,点了点头,兀自揣测:“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峥眉头紧锁:“先去府衙。”
只是不等他们去往府衙,出了码头没一会儿,便得到了答案。
谢峥挑起车帘,看向远处的死人堆,随手指了个太医:“你过去瞧瞧。”
中年太医不乐意,又不敢得罪文定侯,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刚迈出两步,谢峥又叫住他:“用布捂住口鼻,只瞧一眼,最好避免直接接触。”
太医面色微变,这话什么意思?
不待他质问出声,亲卫已经为他系上布巾,蒙住口鼻,推着他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