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谢峥的真面目吗?
冷酷而薄情。
他何其有幸,见到谢峥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猜对了。”宁邈语气笃定,“林中猛虎是诚郡王的手笔,卢迁之死亦是他所为,只为嫁祸与你。”
“甚至于,可能那年府试,你被差役冤枉舞弊,亦是诚郡王的授意。”
“他想要杀了你,即便杀不成,也要毁了你。”
“只有将你永远地留在凤阳府,才不会成为他夺位之路上的威胁。”
谢峥轻抚着大黑的背羽,只凝视宁邈,不言不语。
宁邈毫不在意,低声呢喃:“谢峥,你想要什么呢?”
“一世为臣?”
“还是君临天下?”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不甘心屈居人下,为人刀俎受
人摆布。”
宁邈倏然凑近,低声用气音道:“让我去琼州府,让我帮你。”
谢峥眼珠微动:“帮我什么?”
宁邈直视着谢峥的双眼,一字一顿:“帮你平定琼州府内乱,帮你重回顺天府,帮你君临天下。”
谢峥敛眸,斟两杯茶:“为什么?”
宁邈不假思索:“因为我不想成为亡国奴。”
国破民殃。
大周朝灭亡,身为周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不想受辱,更不愿叛国。
比起那几个不知根底的宗室郡王,宁邈更相信谢峥。
相信她能成为一位杀伐果断的铁腕帝王。
相信她能铲除为祸朝政的阉党,还朝堂之上一派清明。
相信她能令天下百姓衣食无虞,安居乐业。
谢峥将茶壶放回原位,眸光冰凉如水:“你想要什么?”
高官厚禄?
公爵王位?
宁邈任谢峥审视:“一间画坊。”
谢峥眉梢微扬:“画坊?”
宁邈颔首:“我想要将我的画作尽数展出,令天下文人、令后世万民皆知宁承卿的画鬼之名。”
谢峥挑起车帘,大黑振翅飞向天际。
“出发。”
“是。”
吉祥一甩马鞭,马车辘辘驶出。
宁邈唇边笑意转瞬即逝,心下却是狠狠松了口气。
他赌对了
两日后,谢峥登上漕舫,一路顺流而下,直奔琼州府。
谢峥入住二楼最靠里的房间,刚坐下喘口气,吉祥入内禀报,八十亲卫及百余名匠人、太医等前来拜见。
人数太多,谢峥直接去了甲板。
乌泱泱二百余人,齐齐作揖,高呼“见过侯爷,侯爷安好”。
谢峥只敲打两句,便让他们散了。
她不清楚这里边儿有多少建安帝派来的奸细,又有多少是不情不愿来的。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做事,谢峥不会动他们。
倘若一门子歪心思,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了。
岭南危机四伏,死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两旬后,漕舫驶入岭南境内。
是夜,皓月当空。
漕舫在运河上平稳行驶,除了船工,其余人皆已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