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考官大喝:“你还在狡辩!”
副考官:“这是污蔑。”
燕总督又掏出两份供词:“你带来南直隶的妾室和小厮都招了,他们亲耳听见你让王虎去收买陈安与王仲。”
副考官:“”
贱人!
都是贱人!
正考官终是没忍住,跳起来给了副考官一个耳光:“混账!败类!畜生!”
副考官脑瓜子嗡嗡响,瞪大双眼:“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正考官叉腰,眼里冒着火星子,又跳起来猛抽副考官的脑瓜子,“本官不仅打你,回京后还要告你一状,让陛下撸了你的官帽子,请你去吃牢饭!”
“吃牢饭!听清楚没有?老夫要送你去吃牢饭!”
“啊啊啊啊!!!”
副考官气疯了,大叫着扑向正考官。
燕总督一个闪身,挡在正考官面前,抬脚便将副考官踹得倒飞出去,撞翻摆放茶水的圆桌,茶叶茶水哗啦啦砸了他一头一身。
茶水是刚煮沸的,烫得副考官哇哇大叫,皮肤烧红一片。
燕总督冷哼,一抖袍角:“袭击上官,罪加一等!来人,将此人关入署衙大牢,待乡试结束,再押往顺天府,交由陛下处置!”
差役将烫成死狗一般的副考官拖拽出去,屋内重归寂静。
正考官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多谢燕大人相救之恩。”
燕总督摆手:“燕某以为,此事不宜声张,以免引起考生恐慌。”
正考官深以为然,与燕总督达成一致,起身拱手道:“阮某在顺天府时,素闻燕大人能力斐然,百闻不如一见,燕大人之敏锐果决,实在令阮某佩服不已。”
燕总督笑而不语。
那日署衙偶遇谢峥,回到值房后,他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命小吏取来那个时间段报名乡试的考生名单,命亲信前去调查。
这一查,便查出谢峥正是他那幼子赞不绝口的谢贤弟。
彼时他不以为意,觉得幼子言过其实。
如今想来,谢峥品行端方,慷慨仗义,小小年纪便连中三
元,分明是继承乃父之风。
燕总督深感欣慰,紧接着发现谢峥在参加府试时曾遭陷害,险些被扣上舞弊的帽子。
顺藤摸瓜查下去,授意那宋明辉的人,竟是已逝的忠勇侯府二公子。
再有五院联考期间,谢峥曾遇猛虎袭击,险些废了左臂,燕总督当即断定,忠勇侯府背后的诚郡王已经知晓了谢峥的存在,且早已开始对付她。
以防万一,从一个月前,燕总督便派人盯着参与本届乡试的全体人员。
从副考官派人收买陈、王二人,到陈、王二人的一举一动,皆在燕总督的掌控之中。
这两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将副考官的小人行径从私下转为明面罢了。
人证物证俱在,便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诚郡王,也保不住副考官。
毁人仕途,理应付出代价
一晃半月,一万余份朱卷批阅完毕。
正考官从佳卷中择选出一百份,征求燕总督的意见。
因着副考官锒铛入狱,便由燕总督这个监临官担任正考官的副手。
燕总督逐一阅览,并无异议。
二人意见一致,正考官便在燕总督等考试人员的见证下拆开弥封,将中选考生的姓名誊写到方形大纸上。
落下最后一笔,正考官将长案交与放榜官。
“万事俱备,只待明日放榜。”
“这半月当真是一波三折啊。”
众人不置可否。
先是誊写官与阅卷官勾结,意欲毁坏朱卷。
后又查出始作俑者乃是副考官。
这桩桩件件,实在是惊心动魄,如今想起仍觉得后怕。
同时不断警醒自身,切不可如那二人一般,为蝇头小利所惑,做出自掘坟墓,累及子孙的蠢事。
正考官捻须微笑,好在历经波折,乡试即将圆满落下帷幕:“明晚的鹿鸣宴可准备妥当了?”
“回大人,已经备好了。”
“如此甚好。”正考官抚掌,“诸位辛苦了,且先回屋歇息吧,待明日放榜过后,便可离场与家人团聚了。”
众人皆面露喜色,拱手行礼:“多谢大人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