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考官在心里大骂晦气,皮笑肉不笑:“燕大人如此未免太过武断”
燕总督一个冷眼扫过去:“本官与阮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副考官:“”
副考官气得仰倒。
他好歹也是五品郎中,姓燕的竟敢如此待他!
燕总督是个急性子,见山羊须垂着头装死,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俯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拽出桌面。
宽袖滑落,露出山羊须手里的纸团。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山羊须暗道不好,思及家中老妻和唯一的女儿,以及养在外头的表妹和儿子,心一横,将朱卷塞入口中。
只要吞下去,便算死无对证。
纵使获罪,也只连累他一人。
他与表妹的儿子依旧可以青云直上,官运亨通,为老陈家改换门楣!
燕总督又怎会如了他的意,当即不作他想,抡起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砸到山羊须脸上。
“啊!”
这一拳力道极重,直接将山羊须砸翻在地,揉成团的朱卷亦飞了出去。
正考官:“”
副考官:“”
阅卷官:“”
“总督大人当真不是武官转文官?”
“还真不是。”
“那便是天生勇猛过人了。”
燕总督思及这两日,某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小动作频频,抬脚将山羊须踹远些,弯腰捡起朱卷。
小心翼翼展开,除了碍眼的折痕,并未损毁笔迹。
便是损毁了亦无妨,墨卷还在外收掌官那处,只需派誊写官重新誊抄一份即可。
最为关键的,是朱卷上的记号。
“阮大人,您瞧。”
正考官瞧见那极为隐秘的记号,登时皱起眉头。
燕总督沉声道:“陈安意欲损毁考卷,可初步排除该考生勾结阅卷官的可能,至于具体原因,还请阮大人将此人交予本官,本官定会让他口吐真言!”
正考官思及燕总督乃是本届乡试的监临官,本人素有清廉之名,便同意了。
无需传唤差役,燕总督抓小鸡仔似的,单手将山羊须提溜起来,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阅卷所。
正考官:“”
副考官:“”
刚用过夕食,正在门口放风的阅卷官:“”
正考官望着燕总督虎背熊腰的身影,不禁笑了声,命小吏将遍布折痕的朱卷送去誊写所,让誊写官重新誊抄一份,混入尚未批阅的朱卷之中。
而后走遍阅卷所几间房,将阅卷官挨个儿敲打一番,方才扬长而去。
另一边,燕总督从一介农家子到如今官居二品,十多年前虽遇伯乐提拔,可若是没点真本事,还真坐不稳这一省总督的位置。
不出一个时辰,山羊须竹筒倒豆子似的,从重金贿赂到承诺提拔他的外室子,知道的全都吐了个干净。
燕总督又派人捉拿誊写官,一番审问后,将两份供词送去给正考官。
正考官看了,当即勃然大怒:“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贡院中对考生的考卷动手脚!”
说着,对燕总督作了个深揖:“多亏燕大人火眼金睛,一眼识破那陈安的诡计,否则我大周朝便少了个文采斐然,见识卓越的人才!”
即便不知那名险些被损毁考卷的考生姓甚名谁,方才惊鸿一瞥,正考官深知那人的文章作得有多好。
若是让陈安得逞,正考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疏忽。
燕总督拍着胸脯表示:“还请阮大人放心,有陈安和王仲提供的线索,定能将那幕后之人捉拿归案!”
副考官坐在一旁,翘着腿喝茶,闻言不屑撇嘴。
他派去收买陈、王二人的亲信从未露过面,任凭燕总督将整个直隶翻个底朝天,这注定是一桩无头案。
结果不出两日,他那亲信就被抓住了。
且在燕总督的严刑逼问下,亲信供出了副考官。
副考官看着面前的供词:“”
正考官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给副考官一个大巴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副考官:“这是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