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端倒吸凉气:“怎会如此?”
谢峥放下酒盏:“没记错的话,宁邈似乎将那幅画送给了他那远在淮安府的笔友?”
余士诚问:“你可知那人姓甚名谁?”
谢峥还真知道:“刘冠清。”
恰在此时,那位朱兄扬声道:“诸位日后若想买刘贤弟的画作,只管差人去淮安府连城县的县学,向人打听刘冠清即可。”
陈端:“哦豁!”
余家兄弟:“哦豁!”
林英肃色道:“所以此人借着宁邈的画扬名,牟取暴利?”
余士诚盯着那大出风头的刘冠清,冷笑连连:“多半是觉得宁邈不在省城,便无人发现他的小人行径,不知寻着什么由头混入文会,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为自个儿大肆敛财。”
陈端顿时炸了,拍案而起:“且让我去揭穿他那盗名欺世的虚伪面目!”
虽说他与宁邈是通过谢峥结识,宁邈是个小古板,偶尔说话不太讨喜,但他私心里是将宁邈视为好友的。
而今有人用宁邈的画作招摇撞骗,陈端不能忍,更不想忍。
他定要撕烂刘冠清那张破脸,再问问对方,究竟哪来的脸利用宁邈的信任,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然而还未冲出去,先被谢峥一把拽住,摁回到座位上。
陈端瞪眼:“你拦我作甚?”
谢峥没好气说道:“你有证据证明那些画是宁邈的吗?”
陈端语噎,他还真没有。
谢峥又问:“万一他倒打一耙,你又待如何?”
陈端愤愤握拳:“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
“当然不是。”谢峥给他倒杯茶,“论揭发真相,还得当事人亲自来做。”
陈端牛饮一杯茶,若有所思:“你是说”
谢峥微微一笑:“宁邈视此人为知己,此人却辜负了他的信任,合该由宁邈亲自撕下他那层皮,让大家都瞧一瞧他究竟长着什么畜生样。”
“谢峥你嘴可真毒。”余士进嘶声,竖起大拇指,“不过说得好,这种人品行低劣与畜生又有何异?”
陈端撇嘴,不甘心地瞪着那刘冠清,却未贸然上前去,只一个要求:“宁邈去淮安府之前记得知会我一声。”
他要亲眼看到那混账玩意儿的下场!
余家兄弟纷纷举手:“还有我还有我!”
谢峥轻唔一声:“晓得了。”
林英与宁邈无甚交集,冷静表示:“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来年二月会试,不如多做几道题。
临近亥时末,文会临近尾声。
举办文会的朱兄十分大手笔地为每人备一份礼,由伙计送到在场众人的手里。
谢峥借桌案遮挡,拆开瞧了眼。
是一小坛酒。
凑近嗅闻,是今日席间所饮的九酝春酒。
谢峥颇为满意。
谢义年闲来无事便喜欢浅酌两杯,他一定喜欢这坛酒。
翌日,谢峥将九酝春酒给谢义年送去。
果不其然,谢义年脸上笑开花,捧着酒坛子,深深吸上一口,满面陶醉:“好酒!多谢满满想着阿爹。”
“一家人说什么谢,我不喜饮酒,不如借花献佛,博阿爹一笑。”谢峥挽着司静安,笑眯眯问道,“阿奶今日感觉如何?”
司静安沐浴在阳光下,通体舒适,饱经风霜的眉眼舒展开来,更显平和与慈祥:“肋下还有些疼,其余几处已经无碍了。”
谢峥松了口气,挨着司静安碎碎念:“汤药还得坚持喝,喝药才好得快,说不定放榜那日阿奶还能去贡院凑个热闹。”
司静安叠声应好:“活这么多年,我还从未看过榜哩。”
谢峥脑袋靠在司静安肩头:“只要想到放榜时阿爹阿奶皆在,我这心里就美得不行。”
司静安轻点谢峥鼻尖:“单凭满满这句话,阿奶无论如何也要赶紧养好身体。”
谢峥嗯嗯点头,又同司静安说起昨夜文会上的见闻。
谢义年坐在祖孙俩的对面剥瓜子,瓜子壳扔桌上,瓜子仁放碟子里。
剥了满满一碟,谢峥伸手拿过来,与司静安对半分。
一捧瓜子仁全部塞嘴里,谢峥满足地眯起眼:“爽!”
司静安有样学样:“爽!”
谢义年无声笑了,眼底尽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