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我会自个儿吃饭。”
余士进:“我会自个儿穿衣服。”
余士诚:“我会自个儿上茅房。”
林英看向左右,蠕动嘴唇:“我会”
陈端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好了别说了。”
余家兄弟嘎嘎大笑,引得无数路人侧目而视。
谢峥也笑,目光穿过门口叫卖的伙计,直抵绣坊内部。
大堂内,客人络绎不绝。
有衣着富贵,妆容精致的贵妇小姐,亦有衣服打满补丁,前来交绣品的农家女子。
无一例外,人人笑容满面,满载而归。
谢峥微不可察扬起唇角。
时机已到,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文会由一官家子弟发起,此人手头阔绰,大手一挥包下整个酒楼,酒菜亦是极好的。
谢峥随大流地赋诗一首,赢得满堂喝彩,便退回到席间,吃吃喝喝,纵享美食美酒。
“好画!”
突然,席间传来一声喝彩。
谢峥抬眸,一青年男子手执画轴,左右几人皆面露惊艳之色,拊掌叫好。
“张某从未见过此等画作,画风狂放,潇洒不羁,尽显酣畅淋漓之感!”
“刘兄画技之精湛,真乃世俗罕见,可与那几位豪放派的书画大家并驾齐驱!”
“敢问刘贤弟,你这画卖吗?家父生辰将至,他偏爱豪放派的书画,朱某想将这幅画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他。”
青年递上画作,朗声道:“既是令尊生辰,刘某便将这幅画赠与朱兄,权当是刘某作为晚辈的一份心意。”
朱兄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据闻刘贤弟的字画在淮安府广受欢迎,最高可达百两,朱某怎能不劳而获?”
青年粲然一笑:“刘某十分喜爱朱兄的文章,权当是与朱兄结个善缘如何?”
朱兄大喜,看青年的眼神越发亲热,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起写文章的心得。
陈端咂一口酒,辣得龇牙咧嘴,嘶哈嘶哈,不住地吸气。
谢峥无语,嫌弃地别开眼:“不能喝就别喝。”
陈端皱着脸哼哼:“我都十六了,哪能继续喝果酒?小娃娃才喝果酒呢!”
谢峥端着果酒,懒得搭理这人。
果酒度数低,不会醉。
即便微醺,她也能保持理智。
若是发生意外,她也好随机应变。
陈端酒气上脸,掩嘴打了个嗝:“我记得宁邈的画也偏向豪放派,不知这位刘兄的画作与宁邈相比,谁更胜一筹。”
余士进专注吃花生米,闻言起身正衣:“这还不简单,容我去瞧上一眼,便可分出高低。”
说罢,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谢峥随他去,左右方才朱兄那一声吼,引得好些人上前围观,不差他一个。
然而不消多时,余士进竟满脸恍惚地回来,还险些被桌案绊个跟头。
林英眼疾手快扶住他:“怎么了?”
余士进慢吞吞坐下,晃晃脑袋:“我、我方才似乎瞧见了宁邈的画。”
谢峥:“???”
谢峥蹙起眉头:“此言何意?”
余士进深吸一口气,猛灌半杯果酒,凉意入喉,逐渐冷静下来。
“谢峥,你可还记得去年乡试前夕,宁邈去你的寝舍借策论题册,失手将他刚画成的那幅画从书袋里抽出来,落到地上沾了水迹?”
谢峥有些印象:“可是那幅咆哮?”
余士进颔首:“正是!”
那是一幅人物画,灵感源自课堂上大发雷霆的礼仪课教谕。
彼时谢峥瞧见那幅画,笑得直抽抽,险些从椅子滑到地上去。
画纸沾染水迹,宁邈深感遗憾,便在那水迹处题诗一首。
诗名亦为《咆哮》,惹得谢峥又一阵大笑。
余士进指着朱兄手中那幅画,语气笃定:“不仅画中人物一模一样,就连诗词也与宁邈所作的那首一般无二。”
“我方才凑近了仔细瞧,那首诗底下隐隐显出细微的水痕,分明就是宁邈的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