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世道,唯有钱与权才是最要紧的。
善有善报都是假的,唯有抛却良知,成为一个恶人,才能活得风生水起。
差役并起四指,声如洪钟:“倘若我”
刚开口,似有什么从他唇间滑入口腔,流入喉管之中。
突如其来的苦涩呛得差役连连咳嗽,掐着喉咙干呕不止。
搜检官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差役一抹嘴,挤出个谄媚笑脸:“许是雨飘进嘴里了。”
说罢,表情一肃,掷地有声道:“同知大人昨日给了我一百两,让我将小抄塞进谢峥的考篮里。”
搜检官:“???”
众考生:“???”
差役:“!!!”
差役鼓起一双铜铃大眼,眼里满是惊恐,蒲扇大掌“啪”地拍到嘴上,死死堵住那张不受控的破嘴。
怎么回事?
他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差役眼珠子咕噜转,正对上搜检官充满审视的冰冷眼神,一颗心无限下坠,啪叽摔得粉碎。
完了!
完了完了!
犹如一滴冷水落入热油锅,试院外瞬间炸开了锅。
“同知大人?哪位同知大人?同知大人与这谢峥什么仇什么怨,竟设计陷害她舞弊?”
青阳书院某位考生眼里冒着火星子,振臂一挥,高声道:“我知道为什么!”
众人齐齐竖起双耳,在雨地里充兔子。
该考生一阵噼里啪啦,道出谢峥与宋信之间的恩怨。
“那件事过后,王某一度感慨同知大人深明大义,并未因为谢贤弟揭穿宋信恶行,便无理迁怒于她,没成想他竟一直憋着坏!”
谢峥一脸备受打击的受伤表情,昏黄烛火下,眼底似有晶莹闪烁:“竟、竟是同知大人么?”
不是!
不是不是!
差役拼命摇头,说出的话却与行为相悖:“同知大人说了,若办成此事,事后再给我二百两。”
啊啊啊啊!!!
差役无声尖叫,用力抽自己大嘴巴子。
疯癫模样惹得众人惊呼连连,避如蛇蝎。
“宋同知在府城风评极佳,乃是不可多得的清官,没想到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噫~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同知大人,算我看错人了。”
陈端恨不得捏死陷害谢峥的狗屁同知,抓着宁邈拼命摇晃:“啊啊啊啊太好了,谢峥没事了,谢峥安全了,谢峥可以继续考试了!”
宁邈脑袋晕晕:“”
救命,他好吵。
比鸭子还吵。
差役仍在用力抽自己大嘴巴子,两颊肿成馒头,遍布指痕。
搜检官嫌恶别开眼:“将此人关入大牢,将其所为告知知府大人,由知府大人亲自处置。”
“至于你。”搜检官看向谢峥,“你且先去考试,知府大人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峥喜极而泣,喉头溢出一声哽咽,忙以袖掩面,不让众人瞧见自己失态的模样,躬身作揖:“多谢大人。”
搜检官面色温和少许:“你无需言谢,此乃本官职责所在。”
他方才都听见了,谢峥是青阳县案首。
十岁的案首实在难得,断不可因为某些小人毁了终身。
谢峥又行一礼,披上蓑衣戴好斗笠,拎起考篮,撑着伞步入考场。
“临濠县徐家村,徐天麟可在?”
排在谢峥身后的男子闻言,高举右手:“在!”
徐天麟递上廪保互结亲供单,胥吏核实其身面特征,差役则检查他的考篮。
一阵翻找后,差役从考篮里捻出个纸团:“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徐天麟呆住,想到某个可能性,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死死攥着拳头,不露半分怯,只摇头道:“我不知道。”
差役挑起眉头:“怎的?难不成你也是被人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