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目前为止,受其迫害的学生便有数十之多。
王教授不敢想,启蒙班和童生班又有多少。
须发斑白的老者仿佛瞬间苍老十岁,脊背佝偻,双目黯然,充斥怒火:“宋信这般肆意妄为,尔等为何不与为师反映?”
空气蓦地一静。
长久死寂后,有人小声道:“宋信的父亲乃一府同知,而我等只是平民百姓,无权无势。”
“且我等祖籍在凤阳府,科考亦在凤阳府,万一”
肺腑之言戛然而止,谁都明白那未尽之言所含深意。
王教授脸色忽青忽白,既羞窘,又愤怒。
自始至终,秀才班的学生从未信任过他这个教授。
他们坚信王教授会偏袒宋信。
与其引火烧身,不如忍声吞泪。
至少他们还能活着,还能继续参加科举。
王教授已经能想象到,待宋信的恶行传开,他定将落得声名扫地的下场。
文人素养让他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王教授抹了把脸,哑声道:“诸位尽可放心,为师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多谢教授。”
心底却不以为然。
若非宋信玩火自焚,陷害谢峥不成,反被扒下那层人皮,教授哪怕有所耳闻,也会装聋作哑。
“多亏了谢峥,否则我们这辈子恐怕都没法替自己报仇。”
“据说谢峥是以第二名的好成绩考入书院的,不如我们将备考童生期间做过的题、看过的书赠予她,以表谢意?”
“善!”
孙达啧啧有声:“我若是宋信,绝不会在书院这般猖狂行事。”
卢迁眼神冷沉,语气透出置身事外的漠然:“作茧自缚罢了,不必管他。”
他低估了谢峥。
此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加难对付,竟不费一兵一卒扳倒五品官之子。
且今日闹出这般大的动静,难保山长不会注意到谢峥。
卢迁暗暗发急,姐夫为何还未回信?他下一步又该怎么走?
“那谢峥倒是个有本事的,竟能让宋信吃瘪,我倒是想会一会她了。”
卢迁心神一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条条有关教谕和学生的证词送到林琅平面前。
看着那纸上血淋淋的罪证,四人皆怒目横眉。
他们竟不知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仗势欺凌同窗,甚至致其受伤,险些落下终身残疾。
宋信此前所犯罪行罄竹难书,欺辱谢峥,并以她的爹娘相要挟也不奇怪。
林琅平看向谢峥,撞进一双暗含期待的浅褐色眼眸。
她信任我。
相信我可以为她伸张正义。
曾几何时,也有一双相似的眼,满是信任地看他。
可惜他辜负了那份信任。
林琅平捏着宣纸的手紧了紧,心头涌起一阵闷痛,厉声道:“宋信违反院规,欺凌同窗,着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宋信大骇,踉跄倒退,后背撞上墙,腿一软,滑坐到地上。
他不是来告发谢峥,让谢峥成为第一个被逐出书院的学生吗?
为何到最后,被驱逐的成了他?
第54章
宋信从绝望中回神,试图为自己开脱。
“山长明察,这些都是污蔑!都是假的!”
“他们嫉妒我读书厉害,年纪轻轻便考上秀才,想要抹黑我,毁掉我。”
“是谢峥!一定是谢峥!”宋信恶狠狠瞪向谢峥,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是她与人合谋,加害于我!”
王教授见宋信仍在狡辩,拍案而起:“够了!”
“若一人所言,姑且能视为污蔑,可今日并非一人,并非十人,而是五十余人。”
那些人深受迫害,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疤,心底更是留下终身难愈的伤痕。
王教授深以为,宋信已经彻底长歪了,心都是黑的,五脏六腑皆已腐烂发臭,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