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教父之过,为师命你即刻传信给你父亲,我倒要问一问,他究竟是怎么教的儿子!”
林琅平低语:“书院此前从未出现过此等情况,影响极其恶劣,须得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为杜
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接下来还要辛苦四位暗中查访,霸凌者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四位教授起身,恭敬作揖:“定不辱命。”
语毕,王教授又作了个揖,难掩羞愧:“今日之事是我监管失误,还请山长责罚。”
林琅平沉吟须臾,面上难辨喜怒:“此事容后再议。”
王教授眼神黯然,看来山长打算从重处置了。
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曾察觉学生遭受欺凌,还一度包庇欺凌者,实在罪该万死。
或许他得改掉固有观念,所有学生不论家世,不论优劣,一律一视同仁。
前提是他还能留在书院,继续教书
宋同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书院,进了德馨院,直奔那跪在地上的宋信而去。
“孽障!”
宋同知厉喝一声,长靴猛踹宋信胸膛。
宋信惨叫着倒飞出去,捂着胸口蜷成一只虾,白着脸痛苦呻。吟。
谢峥身子颤了颤,贴向身旁的青年。
青年拧眉,一脸不赞同的神色,抚了抚谢峥肩头,低声耳语:“莫怕,闭上眼就没事了。”
谢峥轻嗯一声,依赖地攥紧青年的衣袖,乖乖闭上眼。
青年无声叹息,真是个可怜孩子。
若非他恰好来德馨院送答卷,谢峥这般老实可欺,岂不任由宋信污蔑?
宋同知对着宋信一阵拳打脚踢,仿佛宋信不是他亲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怀恩实在看不过眼,出言制止:“宋大人,今日请你过来,是想说一说宋信的情况”
宋同知利落转身,向林琅平几人作了个揖,将姿态放到最低:“宋某教子无方,不知犬子所为,实在是惭愧,愿任凭书院处置。”
“若是可以,宋某想要向那些受害之人当面赔罪,并予以补偿。”
林琅平却是一口拒绝:“赔罪就不必了,他们不愿声张,只想安静读书。”
宋同知脸上笑容落下一瞬,这明晃晃的防备是什么意思?
“至于令郎的处置。”林琅平淡声道,“事关重大,轻忽不得,林某已与几位教授商议,对令郎作劝退处理。”
宋同知急声道:“青阳书院乃是犬子毕生所愿,当初为了考入书院,犬子悬梁刺股,废寝忘食,还请山长通融通融”
一府同知百般恳求,林琅平却丝毫不为所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书院亦有书院的规矩。若次次破例,次次通融,定会导致某些人有恃无恐,变本加厉地逞凶肆虐。”
宋同知脸色僵硬,终于意识到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便不再低声下气,直起腰身道:“既然如此,宋某便先将犬子领回去了,稍后会派人送来赔礼,劳烦山长将其转赠受害之人,权当是宋某的一点小小心意。”
林琅平颔首:“恕不远送。”
宋同知拱了拱手,大步流星走出德馨院。
宋信一瘸一拐地缀在他身后,青色道袍上满是脚印,狼狈又滑稽。
父子二人出了书院,先后登上马车。
宋信堪堪坐定,宋同知反手便是一耳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当初就该将你溺死在尿盆里!”
宋信被这一耳光抽得偏过脸,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掌印清晰可见。
宋同知回想起林琅平的冷淡,心头火起,又照着宋信的右脸补了一耳光。
“因为你,你老子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经营多年的好名声也毁了个干净!”
“你为何不能跟你大哥学学,让我省心一些?”
他好歹也是朝廷五品大员,却遭林琅平百般冷待。
若非林琅平辞官前官至一品,又是威望极高的大儒,门下弟子众多,好些在朝中身居要职,他真想翻脸走人。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逆子所赐!
宋信脸上火辣辣的疼,羞耻与恨意席卷心头,暗暗紧握双拳,却是一撩袍角,跪在宋同知脚边,语气中满是委屈:“阿爹息怒,我是被陷害的。”
他将使计针对谢峥,反被谢峥报复威胁,迫不得已向王教授告发的事儿说了。
宋信仰起脸,好让宋同知瞧见自个儿脸上的伤:“那谢峥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非儿子从风而服,恐怕阿爹您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蠢货!”
宋同知一巴掌拍宋信后脑勺上,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自投罗网,宋信是头一个。
虽恨铁不成钢,怒气却是散了两分,冷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今日一切皆是谢峥主导。”
从数日前的反击,到今日将宋信逼得走投无路,气急之下走了步错棋,直接导致欺凌同窗一事败露,被逐出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