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雲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这个姿势,让他想到很多次,他抱着?她,教?她写字作画之时?。
这股平静感能压下窗外连天的巨浪声。
“路线图,拿来排兵用的。”他随口答她,也并未与她多说。
接着?,将图纸一封封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口,唤人进来送了五封出去,以飞鸽传给遍布在海上各处的主帅,让他们做好戒备,随时?迎敌。
还有一处散落在最南边的人马,却?令他焦头烂额。
那处被沈纯的人堵死了,贸然?送信过去,信鸽定?会被敌方截断,行兵路线图一旦泄露,百害无一利。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到明滢身上,手指抬了抬她的下颌,难得与她商议:“绵儿?,剩下的这封信,我便放在船上,若三日内,有人来拿信,你就给他。若超过三日无人来取,你就把信烧了,不要给任何人。”
“可我不认识他们。”明滢怔怔道。
她听出,他说的这个任务重大,非同小可。
裴霄雲拍了拍她的手,以安抚她紧张的心?绪:“我的人会告诉你的,他们说信得过,你就交出去,知道了吗?”
当年,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替他平安送信,他至今是记得的。
他如今谁都信不过,唯一能信任的,是现在的她。
“如你所说,是要打?仗了。”他贴在她耳畔,疲惫得到释放,“等我几日,我就回来了。”
他从未想过败了怎么办,因为他不会败。
他的手掌覆在她胸前?,感受到她的心?跳很快,犹如鼓点、也犹如沸腾的雨点。
“你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是担心?我?”
明滢于是握着?他的手掌,静默不语。
裴霄雲熟知她的心?性,他明白,她就是担心?他。
他吻上她的唇,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夜,他的动作比浪潮还剧烈三分。
明滢无法抗拒他,抓着?他的手臂,用指甲挠出一道蜿蜒血痕。
……
一夜的时?间,南下的兵逼近海口,攻溃了裴霄雲埋下的第一道防线,两?翼沈纯的兵也在强势进攻。
战报不断,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从芙蓉帐中抽身,裴霄雲穿戴好轻装,准备迎接这场恶战。
昨夜,他不知餍足,将明滢翻来覆去折腾了个遍,是以他起身时?,她还未醒。
听到船上搬运兵械的动静,明滢才微微睁开星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宽厚的脊背。
裴霄雲见她醒了,捏了捏她的耳尖,“继续睡吧,我走了。”
他在船上留下的人,足以保护他的安全。
若战况超出预料,他会让人靠岸停船,护送她上岸。
至于后来的事?,他没再想。
他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会去想。
明滢声音沙哑,说不出话,身躯被被褥裹住,只露出脑袋,像是知晓了,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