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燃起的幽幽火把连城一线,如鬼魅之影,宣告着?又?一场交锋开始。
沈纯依照图纸部署的兵力被裴霄雲带人次次瓦解,损失惨重。
可沈纯盘桓江南数十年,远不止这么些能耐,他派水师从水下绕到清水湾港口,立路线定?点。
裴霄雲早已察觉他会这样做,战船趁着?雾夜浓沉,万箭齐发,将沈纯派去立定?点的人杀得一干二净,措手不及。
一日一夜,两?军才暂时?停了战火,枕戈待旦。
深夜,海面怒滔咆哮,浊浪排空。
裴霄雲卸了铠甲,将带血的衣袍换下,净去手掌的血迹,才去了安置明滢的船上。
这么晚了,他以为她睡了,可当推开船舱的门,却?见她瘦弱的身躯有半边趴在窗牖上,海风将她的衣襟与发丝吹得凌乱飞舞。
“你趴那做什么?当心?掉下去,我可不去捞你。”
他边说边走到桌前?,翻开他昨日留下的画纸,后面的每一张,都被她画满了山茶花图样,虽线条不均匀,也能看?出,画得仔细。
他满意她听话的样子。
明滢还趴在窗框上,不动如山。
他走过去,欲牵她下来,便见她伸到窗外的掌心?上,停留着?一只通身雪白的鸽子。
而她将点心?屑掰在手掌上,鸽子一下又?一下,低头啄食。
“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它?停在我手上不走了。”明滢纵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也不敢回头,怕惊动鸽子,自顾自道。
裴霄雲仔细瞧了一眼,认出这是他养的,专供海上通信的信鸽。
怎么竟飞来她这边了。
他看?她眉梢微扬,许是对这鸽子生了些意趣,似乎与这些活物作伴,她的心?也活了几分。
他只淡笑:“这是我的信鸽,你若是喜欢,便抓几只来养,等下船后就放了。”
明滢并未点头,也并未拒绝,将那鸽子拢到掌心?,抓了进来:“什么时候能下船?”
裴霄雲知道这船上不比府邸呆着?舒服,她不习惯颠簸,念着?要下船,情有可原。
“快了。”他稍弯躯干,手指一勾,就将大开的窗合上。
风声止息,他的声音也愈发嘹亮,又?像是对自己说:“不会等太久的。”
他也不想再与沈纯耗了,纵使对方有图纸,他也不会让他靠近清水湾一步。
哪怕背水一战,他也胜券在握。
第二日,他说到做到,果真?就抓了几只信鸽给明滢养。
明滢脸上露了些久违的笑,每日都在窗边掰点心?喂鸽子,不亦乐乎。
几只鸽子在船舱内飞来飞去,嘲哳至极,裴霄雲看?看?路线图时?,实在忍不了聒噪,便寻了只铁笼,将鸽子装了进去,不准明滢再放出来。
明滢没办法,只能隔着?笼子喂它?们。
战况焦灼,再持续了数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