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瑶蹙眉道:“传信弟子传信后,理当协助地方仙门开启圣清结界,如何这么快就回了?”
“是……是传信弟子半道被堵了,现下青云阁和神农门的掌门领着一众弟子正在山脚,我们的传信弟子被他们押着……”
话未说完,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之声,季瑶顾不得再听,转身出了大殿。
季繁洲拔剑挡在大殿外,一众弟子都被逼得节节后退,唯有他梗着脖子立在最前:“妖魔出世,你们不护着百姓反而自己逃跑,我镜阳宗暂且不追究你们失责,结果你们不仅拒开圣清结界,反而还押了传信弟子,跑到镜阳宗来寻衅滋事,你们是要反吗?!”
青云阁新任阁主是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闻言冷笑道:“如今镜阳宗宗主都死了,首席大弟子失踪,掌门令也不知下落,你们镜阳宗自身尚且难保,还空谈什么道义?”
神农门掌门老头也附和道:“季公子,非是我们不讲道理,镜阳宗如今让我们开启圣清结界,我们如何撑得住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你们谈你们的道义,却让我们替你们卖命吗?!”
“镜阳宗自身都难保,他日镜阳宗的圣清结界崩塌,先遭反噬的难道不是我们这些地方仙门吗?!”
“镜阳宗护百姓、全道义,你们流芳百世,我们呢?!我们的死活有谁在乎!几百年后,还有谁会记得青云阁神农门,记得朗月阁青芜洲!”
“功名属你们,我们便是灭了派,也只能自认倒霉,镜阳宗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季繁洲被劈头盖脸喷了半天,正欲再驳,却忽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回头一看,季瑶已从大殿出来,在他身后站了不知多久。
季繁洲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镜阳宗弟子纷纷为季瑶让路,她走上前,将季繁洲与众弟子挡在身后,声音仍是一贯的沉静清冷:“镜阳宗圣清结界稳定如常,不劳诸位费心。当务之急是各地方仙门依照承诺,开启圣清结界,共成千机阵,若是圣清结界出了纰漏,护不住这修真界,那门派存亡、身后之名又有何可论?”
青云阁阁主道:“季小姐说得轻松,可我们若是开启圣清结界,那便是把自己的性命豁出去,你镜阳宗能保住我们的命吗?妖魔出世,这世间千千万万人都得好好地活,凭什么要我们第一个卖命?”
季瑶道:“修真界诸门诸派平日受人供奉、为人景仰,理应承担护佑百姓之责,若临阵脱逃,便是枉有仙门之名。”
青云阁阁主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一年下来也得不了多少供奉,却要承担护佑修真界之责,季小姐可真是太抬举我们了。”
季瑶不愿再与他多作无意义的争辩,默然片刻,道:“沈阁主不妨直说,你青云阁要如何才能开启圣清结界?”
“季小姐可算说到点子上了。”青云阁阁主微微一笑,“我们要求不高,只希望能开放镜阳宗结界,护着青云阁和神农门地界的百姓。”
季繁洲闻言瞪大了眼睛:“你有什么毛病啊,结界在仙门在,结界破仙门亡,把镜阳宗结界开放了你们是好过了,那镜阳宗呢?镜阳宗地界的百姓呢?!”
青云阁阁主笑道:“季公子此言差矣啊,我们只不过是请求镜阳宗开放结界,又不是要破镜阳宗的结界。再者说,我们平日里都受镜阳宗管辖,我们地界的百姓不就是镜阳宗的百姓吗?要说受供奉受景仰,除了云间世,镜阳宗可当得天下之最啊,不是更应以身作则护着百姓吗?”
神农门掌门道:“是啊季公子,再者说了,我们这些小仙门的结界破了那就是真完了,可镜阳宗不是还有禁阵吗……”
季繁洲愕然道:“你他大爷的还要开禁阵,你知道开禁阵什么意思吗……”
当即有人驳道:“季公子你怎么骂人啊,严掌门是你长辈,还有没有规矩了……”
季繁洲道:“这里是镜阳宗,你们到镜阳宗来撒野还问我懂不懂规矩,你他大爷再胡言乱语我……”
季瑶一伸手,再度将季繁洲按了下去,随后转向神农门众人:“神农门呢?也要镜阳宗开放结界?”
神农门掌门见季瑶忽然转向自己,双腿险些一软,抹了把汗才道:“神、神农门应付不了那么多妖魔,只求镜阳宗能派遣一千名攻伐系修士前往神农门相助……”
镜阳宗一众弟子闻言哗然:“一千?!镜阳宗能入世除魔的攻伐系弟子统共才三千……”
季瑶尚未说话,又有镜阳宗弟子自山下奔上来,正是先前派遣出去的传信弟子。那弟子急急忙忙奔上来,瞧见青云阁和神农门众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季瑶道:“你只管报来。”
那弟子便道:“由于青云阁和神农门未开圣清结界,七玄门门主一人撑起东边的圣清结界,已然灵力不支、爆体而亡,东边的妖魔已经大批出世了!”
青云阁阁主闻言,笑容愈发灿烂:“季小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已将青云阁的圣清结界阵法连在掌心,若是季小姐不肯答应我等的要求,我就会毁去阵法,届时就算是同归于尽,你镜阳宗也会比我青云阁先一步灭门!
“还是说,镜阳宗当真如外界所传,掌门令已毁,开放不了结界?”
最后一声笑忽地卡在喉间,在众人都不及反应之际,青云阁阁主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字句揉碎了,含糊不清地混在自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中。
他已然没有力气再说话,遑论毁去圣清结界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