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那头静了片刻,答道:“若是非要选,那就秘籍吧。”
陆云笺轻轻一笑,心道这人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无论是十七岁还是二十一岁,果真都没变一点。
“那秘籍、宝剑、钱两呢?”
“多少钱两?”
“很多,没准可以包下你在云间世十年的花销。”
裴世思考不过片刻便给出了答案:“钱两。”
“你很喜欢云间世么?”
这回裴世沉默了,久久没有做声。
陆云笺扑哧一声笑了:“你别回答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我也不喜欢云间世,我觉得它很没意思。就像,云间世从来不过节,从来不放烟火,除了无聊至极的宴会以外,大家从来不会聚在一起吃饭。”
“你喜欢过节吗?”
“还成吧,但我很喜欢看烟火,”陆云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忽然变轻变缓,“小时候会和我娘一起看。”
那头又是长久的沉寂,久到陆云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正欲翻身稍睡一会儿时,忽听裴世道:“那你呢?如果要选,灵丹、灵石、秘籍、宝剑,还是钱两?”
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也有些反常,陆云笺倒也认真思考了片刻,虽觉得这些都不缺,却又觉得空空如也、一无所有,于是她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生活是多么单调而漫无目的,空白而毫无意义。她此一身,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诛尽天下妖邪,除了这件事,她竟再也想不出半点意义。
陆云笺知道这句话算是给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可本能地觉得裴世还有话要说,便半侧着身,睁着眼等他开口。
裴世到底还是开口了,只是一句话在黑暗里浸润了太久,浸得阵阵困意翻涌了不知多少轮,才轻缓地吐出来:
“其实我是想说,下回若有机会,就一同去看烟火吧。”
哭伪神
“好啊。”
陆云笺的声音骤然在黑暗中炸起,炸得裴世最后一个字吐字不稳,险些噎回去。
“你是不是以为我睡了?”陆云笺笑道,“我等着你呢。”
裴世只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思绪空白片刻,他缓过神来,蓦地闭上眼,屏息装死。
“若是看烟火时配上一壶木梨酒,那才是最好。”
陆云笺见他装睡,便翻回身,毫不客气地去扯他的脸颊:“小柿子,你说我们弄几坛木梨酒藏在流丹阁的暗格里怎么样?或者我们自己酿几坛白梅酒?白梅花的香气清冽悠远,想来很合适。”
许是被陆云笺扯得受不了,裴世又睁开了眼,试图以讥嘲扳回一局:“你会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