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乙神色一僵,他可知道越国人对勾践崇拜到何种疯狂的地步,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转移话题——”
魏羽祺眉梢一挑:“是谁转移话题了?事情很清楚,勾践王遗命人所共知,你想反对,你算老几?”
众人现在大多已经从庄周拔剑中的震撼里缓过神来,听到这个少女直斥楚使,言辞无礼,不禁变色。
魏羽祺这话说的简单,却直击要害。勾践遗命在这儿摆着,你有反对的资格吗?这句话表面上问的是楚使,其实却不单单对这一人而言,而是对全场的一个提醒和质问。整个越国,谁有资格反对勾践王的遗命?
楚强越弱,江乙身为上国使臣,便是越王也不敢对他无礼,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当面呵斥,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少女是很难对付的角色,当即拍案喝道:“国之大事,哪有你个黄毛丫头插嘴的份!你在这儿搬弄是非,胡言乱语,分明有什么阴谋!左右,将她速速擒拿审问!交给越王发落!”
这不是简单地生气冲动,而是要快刀斩乱麻,先将魏羽祺的嘴封住,同时希望搅乱场面,最好能挑动庄周与越国人混战。
江乙向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六名楚国配给他的贴身护卫飞身而上,拔刀出鞘。他们个个是好手,骤然发难,就如老鹰攫食,雷霆迅击,势道凌厉。
“谁敢!”庄周纵身挡在魏羽祺身前。随手一挥,那几个楚国护卫竟全无一挡之力,全都喷血倒飞出去,断刀散落一地!
越皇
“于昭于天,皇以间之。”皇,君也。——《诗周颂酌》郑玄注
魏羽祺见庄周武功又进,心中甚是欢喜,指着江乙道:“抓他过来。”
江乙脸色一白,正要呼救,庄周一个闪身便到台边,朝着江乙虚空一抓,两人中间尚隔着七八丈远,江乙只觉一股强大吸力掌控了自己身体,直接被带飞到封剑台上,摔在魏羽祺面前。
隔空取物的本事武林中也有,但相隔两三丈已是极限,谁见过隔这么远擒人的?即便亲眼目睹,仍觉匪夷所思,全场见此,尽皆骇然。
“来人啊——”江乙挣扎着要爬起,却被庄周一脚踏在身上!
江乙只觉身上压着一座大山,想要动一下都难。他脸色通红,横眉怒目,大叫道:“我乃大楚使臣!你竟敢如此对我?!我——”
庄周道:“我敢不敢,你可以问问你家太子。”
“你,你,你”江乙这才想起现在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庄周,就算是楚王亲至,此人恐怕也未必放在眼里。他转而向台下喊道:“你们难道就这么看着大楚使臣受辱吗?!今日之事,若不给我个交待,越国必将承受我大楚的怒火!”
百越各族闻此皆有惧意,越王苦思对策,正想着该如何处理当前局面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竟是魏羽祺拿着剑鞘直接抽到了江乙的脸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殴打使臣,如同开战!
众人目瞪口呆,江乙更是直接被打懵了,他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姑娘用剑鞘当众抽打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带给他无尽的耻辱,厉声骂道:“小贱人你——”
啪啪啪啪——
清脆的击打声回荡在封剑台上,少女下手便不留情,打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江乙被打得七荤八素,头发散乱,大脸高高肿起,嘴角挂血,少女仍无停止之意,全场见此,心中皆生起一股冷意。
“姑娘快住手!勿酿大祸!”越王叫道。庄周已经拔出越王剑,他不好对这个手段凛厉的少女动手,但他也不敢得罪楚国。万一因此引得楚兵来伐,那便是整个越国的灾难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早早出面干预,可整个事件太过匪夷所思!先是王剑出世,血统重叙,以前的大敌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百越共主,再是楚使突然强硬插手,然后这个少女竟然胆大包天地痛殴楚使,这桩桩件件发生得太快,越王本身方寸已乱,左右为难,竟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
“有我在,没有什么大祸。我算他半个主子。打了就打了,有什么了不起?”魏羽祺冷冷道。
众人都是一愣,心道此女果然是猖狂至极,“半个主子”是什么意思?都暗暗琢磨起这个少女的身份来。
江乙最先反应过来,魏楚已经联盟,那魏公主可不就算是自己半个主子吗?他颤声问道:“你是魏公主?”
“魏公主?”
“她是魏国公主?”
“就是‘魏王有女,一顾倾城’的那个小公主?”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庄周怕魏羽祺劳累,说道:“你歇会儿,我替你打。”
江乙大惧,心想要是庄周动手,自己哪还有命在?
魏羽祺向庄周甜甜一笑,这才停手。她取下面纱,露出倾城容颜,环视四周道:“你们都看到了,楚人不愿见越国强大,所以闹了这么一出,就是怕真的出现越国共主。百越争端已久,兵革连年,国力衰颓,如今王剑现世,中兴在望,越国何去何从,你们好好想想。”
她声音清冷,直迫心神。众人为其气势所慑,为其言语所动,尽皆沉默。
魏羽祺说完看向江乙,冷冰冰地说:“你身为外臣,插手越国内政,包藏祸心。我今日替熊商教训你,你可服气?”
江乙咬牙道:“公主说我插手越国内政,那公主何尝没有插手越国内政?我是外臣,难道公主就是越国人了吗?楚魏各有心思,谁也没比谁更高尚。魏国既然想在越国插一手,公主直说便是,楚魏合作,无往不利,何必高高在上,指责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