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如水,流淌全身。庄周身体被包裹在一片绚烂之中,清俊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五色之光相映生辉,点亮他的丹田,点亮他的气海,点亮他的周身穴道,最后点亮他的全身经脉!
暗狱蛇毒被瞬间清除,亏损气血立即补足,内力真气层层增长,轻易突破关口,甚至远超全盛之时!一股全新的强大力量正灌注体中,好似根本没有止境!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易筋洗髓,换骨更皮,有如重生。
“这,这,这”
“原来竟是”
“难道这就是”
不知多少惊骇欲绝的声音飘荡在封剑台的上空,这一刻,每个人都想起了那些在越国境内流传已久的神话传说。所谓“神力传承”,所谓“王剑淬体”,原来竟是这般模样。
五彩斑斓的流光逐渐消失,庄周纤尘不染,肌肤如新,剑骨卓拔,独立于陨铁山顶,风神绰约,气韵清朗,彷佛出尘的仙人一般。
“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号轩辕。大禹者,轩辕帝之玄孙也。”魏羽祺穿过呆立在原地、无法从惊骇中回神的人群,缓缓走上封剑台,紫裳乌发在风中微微摇摆,声音清美如泉。
“大禹巡狩天下,至会稽而崩。禹子曰启,立宗庙于南山之上,以岁时春秋而祭焉。启以后五世,曰少康。少康帝恐禹迹宗庙祭祀之绝,乃封其庶子于越,号曰无余,是为越国开国之君。无余后二十余世传位至允常,始称越王。是故越君一系,乃大禹之苗裔,轩辕之后也!”
越国祭祀以允常为首早成惯例,常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允常便是越国始祖,其实并非如此。
允常称王,越国始大。越国部族文化向来以强者为尊,故而推尊允常远过于开国之祖无余,而对勾践的崇拜则又超过允常了。越国王族自允常开始分宗别立,君长一脉一分为十三族,各有推重的先祖,无余的地位也就逐渐淡化了。再加上无余是大禹一脉的庶子旁支,血统不纯,又没什么好标榜的,所以越国是大禹之后的事实早就被大众遗忘。
经魏羽祺一说,大家这才想起这段古远的历史。而大禹出自轩辕之后的事即便魏羽祺说了,大多数人也不知道真假。只有少数通晓历史、钻研典籍的人,才明白此事,比如像着了魔一样、呆呆地望着庄周的大祭司。他现在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庄周能拔出越王剑!庄周是轩辕血脉,轩辕血脉乃轩辕家长子一系嫡传。换句话说,他确实不是越君之后,但他和越君同出一脉!只不过他是嫡,而越君是庶!
如果说越国王族是与十二大族以越君血脉自傲,那他们在庄周面前则没有任何可以骄傲的资本,因为庄周的血统远比越国十三族要纯正得多!
全场越国人听着魏羽祺的讲述,目瞪口呆,如在梦中。
当百年翘首以盼的王剑出世真的发生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心魂懵然,完全失声。甚至连魏羽祺的身份都忘了探究。如果现在有刺客要暗杀越国朝廷与武林中的重要人物,那或许是最容易得手的时机。
庄周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魏羽祺不断询问薛凌萱关于越国祖先和祭祀的事,又为什么孜孜不倦地翻读夏朝国史和越君族谱,他想起了马车中魏羽祺第一次从顾灵儿口中听到无余时的场景:“等等,你说无余?是夏朝少康帝的庶子无余吗?他是越国先祖?”
羽祺,从那时开始你就计划好了一切吗?可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是怕我执意以取药为先对吗?
庄周望着魏羽祺清丽纤瘦的身影,目光再也移不开半分,心中充满无限爱怜。
魏羽祺神色郑重庄严,毫无小女儿之态,严声道:“勾践王遗命,拔越王剑者,为百越共主。今日庄周拔剑,共主已现,诸位还不参拜?”
大祭司听到共主两字,僵直了很久的身体就像被激发了什么机关,终于活动起来。他仍是满脸的呆滞,显然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只是遵循本能地下拜道:“参见——”
“不可!”观礼席上发出一声断喝,将周围人都吓了一跳。是楚国驻越使臣江乙。
楚国乃江南霸主,与越国相邻,多年蚕食越国土地,压得越国抬不起头来。他虽然不信什么越国共主中兴、庇护全越平安、什么“丹剑玺,越兴矣”之类的“鬼话”,但刚刚庄周拔剑时的场景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一柄百年之前的锈剑竟然能化成彩虹钻到人身体里,这一幕带给他的强烈震撼,甚至不亚于他几年前在齐国海滩上亲眼看到大鲲化鹏!
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神奇诡秘的事,连他自己都不信。越国之所以弱,就在于百越相争,内乱不断。如果真的出现一个百越共主,也别说什么神力谶言,只要越国人自己认了,不再内斗,那对于楚国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一名很有政治经验与责任感的官员,江乙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并打算全力消除百越一统的任何可能。
“越国早有王位传承,越王更是勾践王的直系后代!几百年的基业,近百个部族的心血,怎能拱手让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他除了血统沾些边之外对越国有什么功绩吗?他对百越各族有什么贡献吗?年纪轻轻,何德何能?就是任何一个部族的君长都比他有资格!”
这番话旨在挑动百越各族首领的野心,挑拨庄周与他们之间的关系。魏羽祺一听便听明白了江乙的险恶用心,淡淡问道:“所以你认为越国人该听你的,而不是勾践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