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运起神功,用力上提,可越王剑却纹丝不动!他提了口气,双足微斜,全身真气爆裂扩散,双手握住剑柄,骤然发力!
王剑不动如山,仍然没移动半分!
撼山易,撼剑难。
庄周拔不出剑来,这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像白痴一样尝试,他们也不打算寻求答案,只想马上把庄周杀死!
当所有人的目光和恨意都集中在庄周身上时,太子却盯着薛凌萱和魏羽祺,相比于庄周,这两个女子可容易对付得多:“把他们抓起来!胆敢反抗,就地格杀!”
太子一声令下,坐到两个姑娘四周的人都变了敌人!私通庄周,亵渎王剑,这便是越国公敌!即便是薛凌萱的亲卫,也不敢既得罪邪派,又与国家为敌!
薛凌萱啪的一声踢翻桌案,魏羽祺轩辕剑出鞘,玉腕起伏。两道倩影飞腾跳跃,两柄长剑挥舞如风,却怎挡得住一众高手侍卫的四面合击?!两个绝美的少女就像两朵娇美绝伦却又脆弱无比的花朵,随时都会被狂风撕碎!
刀光剑影很快将她们逼到绝境,几缕青丝贴着魏羽祺苍白柔美的面颊,随风拂动,她蹙着眉,望着庄周的侧影喊道:“庄周!为我拔剑!”
庄周刚刚拔剑失败,之前听薛凌萱说过,知道拔出越王剑需要越君血脉,他也不明白羽祺为什么笃定自己能把这剑拔出来,更不知拔出剑之后该怎么办,但他现在什么都不用考虑,只知道他必须拔出这柄剑,因为这剑,是为羽祺而拔!
“啊啊啊——”庄周额头青筋暴起,吼声震天!所有的内力真气疯狂奔涌至双臂,全部都用到了拔剑之上,没有了压制的“暗狱蛇毒”再也控制不住,彷佛脱缰的野马,开始顺着经脉迅速游走!全身肌肉好像都要被撕裂!
越王再也坐不住了,他之前冷眼旁观,任凭薛凌萱打赌与封剑台上的各种乱象发生,却一直没有强力干涉,就是因为比武前薛凌萱在他耳边说的一句话——“越国兴废,在此一举。希望父王会做正确的选择。”所以即便庄周身份被揭穿,他也只是暗中吩咐封锁要道,却没有下令调集侍卫禁军围攻,只是安静地等待变故,再做选择。可如今有外人亵渎王剑,他又如何能坐视不理?别说庄周是邪君死敌,即便是邪君亲至,他也不能容忍!
他取出由东海火琼玉制成的“越王之玺”,嘴唇微动,举向天空,飞翼楼楼顶的朱雀金像突然睁开那狭长的黄金眼眸,一只火红的大鸟带着焚毁天地气势的悍然飞出,向庄周猛扎而去!
一声嘹亮啸鸣,朱雀阵开!
庄周身上现出一闪即灭的金光,一道伟岸的虚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微微一笑,转瞬间又消失无踪。世上很少有人能认出刚才的虚影,但如果让会稽山的巨人族看到,一定会全体下拜,热泪盈眶,因为那是大禹,是他们的禹王!
当初大禹以九鼎将自己的道术内功、元气生机炼成一丹,打入庄周体内,并说“此丹尚有意想不到之功效,日后你自知”,庄周一直以为,这指的是他可以很轻松地练成大禹修习过的阴阳术和法术,但其实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他获得了大禹残留的最后一丝灵魂之力的庇护。
庄周气血大亏,损耗过度,又全力拔剑,毒蛇侵体,已至油尽灯枯,大禹现身本为保后人最后一命,可他发现其实并不需要他做些什么,所以才一现身,便即消失。
庄周根本不知道这些,只知道陨铁摇动,剑身一点点升高,竟被他缓缓拔起!
无数劲气从剑孔中迅速泄出,如向外翻腾的云海,将冲到庄周附近的一群高手震飞出去!
轰!
地动山摇,尘飞烟起!越王剑出世,整座王宫都在震颤!
燃烧着冲天烈焰与无穷战意的朱雀正准备向庄周俯冲,突然眼瞳剧震,身上火光四摇,火星四散狂撒如落泪一般!它仓皇翻翅,掉头就跑,彷佛一只受惊的麻雀!
庄子现,王剑出。越宫震,朱雀哭。
共主
越王句践,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于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发,披草莱而邑焉。后二十余世,至于允常。允常之时,与吴王阖庐战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句践立,是为越王。——《史记越王句践世家》
拔拔出来了?
真的就拔出来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陨山上那个执剑的身影,眼睛瞪到最大,嘴巴不自觉地张着,全身出现控制不住的颤抖,彷佛被九天玄雷击中一般!就算是做梦也没人敢这么梦!就是乱编也没人敢这么编!勾践王留下来的佩剑,百年来没人能拔出的越王剑,居然就被这么拔出来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超过了他们的认知和想象,就连庄周自己也处于极度的震撼之中。他把越王剑横到眼前,在阳光的照射下,包裹王剑的腐石朽块簌簌而落,露出寒光慑人的剑身!剑身修长,上覆菱形花纹,中脊如山,两侧刻有鸟篆铭文八字——“越王勾践,自作用剑”。剑格上镶有两颗琉璃圆珠,珠呈五色,变幻不定。
原来这就是王剑的真实面貌!全场人看着这一幕,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他们忘记自己在哪,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要做什么,甚至忘记了思考!
越王剑上的琉璃圆珠越来越亮,刺目的五彩流光将整把剑都笼罩其中。在无数人见证之下,这柄古老华美的长剑变成一道绚烂的彩虹,彷佛穿越时间之海,彷佛跨过百世沧桑,直接射进庄周的眉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