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慕寡人的女人,你对寡人并非纯忠,你帮助寡人和她的儿子,寡人都不怪你。寡人既然要用你,就要防你。今日之事,就算你肯出剑对付庄周,寡人也不会准许。你帮寡人招揽了这么多剑客,寡人得看看他们到底是我的剑,还是你何卿的剑?”赵侯语气温和,眼神却冷漠至极。
“他受伤了。现在我有五成把握了。”一个人抱着剑从殿廊下的阴影中走出。
(最近有点忙,更新不太稳定;对何宵宁和赵侯对话有些迷茫的,可以看一百三十章《今夕何夕》)
剑指宫门
学贵信,信在诚。诚则信矣,信则诚矣。——《二程集畅潜道录》
来人正是“一剑丧”谢天。
“是吗?”赵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因为此时的庄周仍是一往无前,杀退一拨又一拨剑客,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他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却只能看到庄周全身浴血,可根本无从分辨那些血是庄周的还是剑客们的。
“他中了两剑,一在右肋,一在左臂,背后还挨了一记‘初阳剑气’,他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我想何先生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何宵宁以沉默回应。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惋惜之情。看来这个百年不出的剑道天才真的要在此陨落了。
“所以世界上根本没有剑仙这种东西。”赵侯摩挲着膝上的毡毯,语气中既有失落又有喜悦之意。
“六成了。”谢天突然说道。
赵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我现在出手有六成的把握。他的剑正在变慢,身法也大不如从前了。”
赵侯摇头道:“六成还不够。再等等。”
谢天道:“他的剑比我想象中的要弱。或许我高估了他的实力。”
何宵宁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何先生不同意吗?”谢天问道。
“他只是缺东西。”
“缺什么?”
何宵宁没有回答。
庄周的确受伤了,内力真气的消耗也在加剧,所以他不得不节省精力,剑锋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前进的速度也开始停滞下来。四周的剑客们很快发现了异样,他们这才想起庄子不是什么剑仙而是人,是人就会虚弱,是人就会疲惫。他们胆子越来越大,试探性的进攻变成了近身肉搏,包围圈在缩小!
魏羽祺陷入苦战之中。若是往常,她带领的两百人就算不能横穿赵宫,也能突入一段不短的距离。可今日的赵宫戒备森严,魏羽祺等人虽侥幸冲入宫门,但前路很快就被闻讯而至的赵国禁军封堵住。魏国一方虽拼死冲杀,然而人数差距实在过于悬殊,始终无法前进半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突击小队伤亡过半。赵兵迂回包抄,渐成合围之势。
“今日不成了,殿下快走!我们断后!”
魏羽祺骑在马上,一剑砍翻一名士兵,白玉似的脸颊上沾着几道血迹,坚定地挥剑道:“不可退!援兵马上就到!”
众人都不知援兵所从何来,但既然公主殿下这么说,他们选择相信。
挡在左右两侧的赵国士兵突然散开,老辣的魏宫侍卫并没有因此而欣喜,反而第一时间挡在魏羽祺身前!
嗖!
一根羽箭狠狠扎进侍卫的胸膛!
一片令人心悸的拉弓之声响起,森森利箭如雨点般接连砸至,在魏国小队中射出一阵又一阵的血花!魏羽祺闷哼一声,纤身一斜,栽落马下!
“殿下!”
众下属暴怒吼叫,像狼群般朝魏羽祺奔去,却接连被射倒在地。
“不要过来!我没事!”魏羽祺以剑撑地,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她握住箭杆,生生拔出射在左肩上的利箭,殷红的鲜血迸溅开来,染红了一大片衣衫!
赵国步卒趁势发动猛攻,在弓箭掩护之下,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戮,很快便将残余的几十人压制在一个不大的空间内。
被围的众人也杀红了眼,能坚持到现在的都是身手不凡之辈,为了保护公主,更是势如疯虎般拼命狠斗,赵兵虽众,一时间竟无法将其全歼。
围攻突然停止,这让魏人们心头一松,以为事有转机,可紧接着的场景却让他们的心情跌到谷底,甚至生出一股绝望情绪来。步卒们退后,硬弓手上前,四面围定,足有几百人之多,只需一拨齐射便能将他们所有人都射成刺猬!
突击小队的最后几十人形成一个圆圈,把魏羽祺护在中间,他们要用生命保护公主至最后一刻。
一身甲胄的宫门尉上前喝道:“本尉最后一次警告,不降者立即射杀!”
魏羽祺插回宝剑,拨开护卫,一手负于身后走出,淡淡问道:“你要杀谁?”
宫门尉见到悍匪首脑居然是一个容颜倾世的少女,微微一愣,再看到少女身上的血迹,有些散乱的秀发,甚至产生一种不可抑制的怜惜之感。但这种感觉很快便被少女一副理所当然的质问冲淡,当即喝道:“自然是杀你们这些逆贼!”
魏羽祺冷笑一声:“就是赵国执政也不敢杀我,你一个小小的宫门尉,微末武职,有资格杀我?你们听着,本宫乃大魏公主,如今魏赵和盟,本宫得知赵宫中有谋逆之举,特来支援!”
语出惊人!
所有军士们的目光全都落到魏羽祺身上。世间传言:“魏王有女,一顾倾城。”天下女子之中,又谁有魏国小公主的名气大呢?她这次出访赵国,不知多少人在魏国使馆外徘徊,只为一睹芳颜。听闻昨日魏公主从北门入宫,这些值守在西门的士兵都对北门屯军生起一丝羡慕嫉妒之情,那时怎么也想不到,今日魏公主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和他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