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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第1页）

“那怎么办，看来真的是无计可施了。”赵良愁云惨淡地说。

姬定瞥了一眼赵良：“赵大人明明有法子，又何必摆出这副模样呢？”

赵良心中一惊，表面上神色不变道：“我哪有什么法子？”

“你没有，秦相难道还没有吗？不然出使赵国何等大事，满朝文武，却偏偏选择丞相长史来此，想必你早已得秦相面授机宜了吧。”姬定微微笑道。

赵良见姬定猜出，也不再隐瞒：“太子聪慧，外臣佩服之至。临行前左庶长交给我一封信，嘱咐我在万不得已的情况，把此信以家书的名义送给公子緤。但如果谈判顺利的话，便把此信毁掉。”

“信里写的是什么？”

“不知道。”

姬定沉吟道：“左庶长办事，一向有章法。既然如此，你便去送信吧。”

赵良为难道：“可左庶长严令，必须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送信。”

“现在还不算万不得已吗？”

“现在还没有定论。”

“等有定论后一切都晚了！你赶快送信去。”

“这个”赵良迟疑不定。

“去吧，到时我和左庶长解释。”

赵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虽不知道信中写的是什么，但既然左庶长拿它当杀手锏，必然有他的道理。只不过瞧左庶长之意，似乎非常不愿送出此信。所以加了一个“不到万不得已”的限定条件。可问题是，到底怎么才算万不得已？

这些日子赵良等得焦急万分，好几次都想送此信，却又怕违了左庶长之意。这才引周太子为自己做保，到时好把责任往姬定头上推。正以为得计时，姬定说道：“我知道你就是在等我说这句话。”

赵良面色一僵。

姬定揉着太阳穴，平淡说道：“没关系，你尽可以把一切都推给我，公孙鞅对你来说是上司，但对于我来说只是合作的对象。送信去吧。”

赵良行礼退出房门，心道这个太子可不简单，只可惜生错了时代。如今的周王室不过是个摆设，你再精明强干，又有什么用？邪君再天才横溢，难道还真能扶大厦之将倾？到头来，不过是为我们秦国作嫁罢了。

这封信很快便送到了赵緤手上，赵緤读着所谓的家书，脸色越来越白。

比武决胜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论语雍也》

信的内容乍看起来很普通，无非是表达与赵国的和睦友好，重申婚盟之意。然后又问候了赵緤和公孙怡的近况，以长辈的口吻表达了对他们夫妻的关爱，最后有意无意地说了一件往事：当年公孙怡之所以同意嫁给赵緤，是因为公孙鞅答应保全庄周的性命。

赵緤当然知道公孙鞅提到这件事的意图是什么，所以不得不佩服岳父的眼光毒辣。公孙怡和庄周的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隐刺。他从小爹不疼，兄不爱，一直被忽视，一直被打压，最后沦为他哥哥的背景板。而等他真正爱上一个姑娘，视她为生命中最明亮的那抹色彩时，这个姑娘喜欢的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被忽视的感觉再次涌现，尽管他和庄周非常要好，尽管庄周并无意和自己争这个姑娘，但他仍然免不了对庄周产生一丝嫉妒与厌恶的情绪。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庄周？难道自己注定是配角？

这种情绪若有若无，时隐时现，有时完全淹没在与庄周友情之中，不见丝毫踪迹。有时则会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突然爆发出来，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最后到了他不得不努力想办法控制的地步，不然他真的害怕这种负面情绪最终会吞噬掉他和庄周的友情。

终于，摆脱这一切的机会来了。在逃出齐国时，他们兵分两路，赵緤终于有了和公孙怡独处的机会。他无比珍惜这个机会，小心地暖着她，呵护着她，把她当成自己生命中重要的女人，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为她去死。两人一路从齐国到秦国，又在秦国住了好一阵子，朝夕相伴，他能感受到公孙怡对他的态度正逐渐转变。

在公孙怡同意嫁给自己的那一刻，他哭了，喜极而泣，他觉得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觉得一直以来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他觉得公孙怡是真的爱上了他，一心一意！他觉得自己终于赢了庄周一次。可没想到，真实的情况居然是这样的。小怡为了保护庄周，竟然用婚姻作为交换，那自己算什么？

让他更觉得可悲的是，他根本生不出向公孙怡求证的念头，因为他一看便知这件事是真的。这就证明在自己内心深处，他一直都隐隐明白，公孙怡对庄周有着怎样的感情。只是他一直不愿面对，不敢面对。

这一瞬间，沮丧，悲伤，失望，嫉妒，多种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他的心田。在层层浪花拍打之间，激起了一种更为浓郁的情绪——愤怒。对公孙怡，也对庄周。

“又要熬夜了吗？”公孙怡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殿内。

赵緤迅速合上竹简，很勉强的一笑。

“你怎么了？脸色这样苍白？”公孙怡放下食盒，担心地问道。

赵緤看到了妻子眉间的那抹关切，心情平复了一些，说道：“没事，可能是累的。”他这一开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竟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国事再繁，也要一样一样来。这么熬下去怎么能行？！我听下面人说你一直呆在暖阁里，连晚膳都没用，是出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