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你不要多心。”庄周像给小猫顺毛一样摸了摸魏羽祺的头。
魏羽祺并没有安定下来,眼睛睁得很大,漆黑的眸子中满是倔强:“为什么不会!”
“因为他是赵緤。”
“你!”魏羽祺有些抓狂。
“实在不行你可以直接送信给小怡。”
“可小怡是公孙鞅的女儿,是秦国人。给她送信可能会适得其反。”
庄周想了想说道:“就算小怡不帮我们,但也绝不会害我们。”
“她不需要害,只需要影响赵緤的决定就好了。还有虽然秦国出兵迟了,但毕竟两国现在还站在统一战线上,赵緤难道真的就不为他岳父家考虑吗?这也是我不信他的一个原因。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对赵緤这么有信心?”
“其实很简单,首先他是我们的朋友赵緤,然后他是一个很懒的人。”
“所以呢?”魏羽祺难以置信地看向庄周。
“很懒的人都不喜欢打仗的。”庄周平静说道。
魏羽祺盯着庄周,觉得他在开玩笑。等确定庄周确实是认真的时候,她的目光犀利起来:“你知道晋阳离宫里多了几千强弓手吗?还安装了守城用的城弩。你觉得这是为了防范谁?”
“韩宫那件事之后,天下都知道了世间还有能御龙的人,各国很久都不和龙这种古老的生物打交道了,准备相应的防御措施也是很正常的事。并且这么做的肯定不只有赵国。我想邪君复生之后,各国君主的护卫力量也会增强吧。”庄周看向窗外那棵银杏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你不要一涉及到赵緤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美化!”魏羽祺微有怒气,她实在不明白这种男人间所谓的信任到底是赤诚还是天真。
庄周正看着那棵很高的银杏树出神,似乎并没听见魏羽祺说的话。
魏羽祺再也忍不住了,白皙的小脸生起淡淡的红晕,怒道:“庄周!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庄周这才回过神来,见羽祺是真的生气了,马上陪笑道歉,然后说道:“我在想进城前,太戊午和我说的那些话。”
魏羽祺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庄周竟在回想几天前的那次寒暄。她把当时情景回忆了一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庄周的思绪又飘远了,也不知是否听到了魏羽祺的问话,口中喃喃道:“他为什么要提那棵树呢?”
“什么树?”魏羽祺没听懂庄周在说些什么。
此时魏国副使进堂,躬身禀报道:“殿下,庄公子,赵国的聘礼到了。”
聘礼有两种含义,一是指订婚时送的礼物,又名“纳征之礼”。二是列国外交时互赠的礼品,也叫“聘问之礼”。所谓“聘”,即是问候之意。
魏国副使现在说的聘礼显然是第二种含义。聘礼只是一种常规的礼节上的赠送,并不要求礼物有多昂贵。而且被送聘礼的国家依据礼制还需要还礼,其所还聘礼的价值要与收到的礼物相等,这事实上就是一个形式上的礼物交换。所以即便秦、魏两国再想讨好赵国,也不会在聘礼上下功夫。
赵国所回给两国的聘礼礼单早在两天前就已公布,竟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看来赵緤真的不想让人看到他哪怕一丁点的倾向。
魏羽祺招了招手,十二名侍者列于堂下,依旧打开手中的礼盒,有玉圭、玉璋、玉璧、玉琮、虎皮、豹尾、束帛、剑、珍珠、玉带、酒器、铜镜。
魏羽祺只是扫了一眼便挥手让众人下去,庄周忽然道:“等等!”
他快步上前,拿起那柄剑仔细地端详起来。
“怎么了?”魏羽祺问道。
“这剑没开锋。”
“那又如何?”
庄周双眼越来越亮:“剑长二尺五寸,剑身四倍其柄,重两斤十四两,长短轻重得宜没有开锋。”
“你”魏羽祺一脸错愕地看着庄周。
庄周把剑放回盒中,轻声道:“我知道太戊午为什么说那番话了。”
秦国使馆中,赵良看着赵国送来的聘礼,苦笑道:“过去这么多天了,公子緤的唯一回应居然就是这些东西。如今能用的关系都用了,该花的钱一分也没少,可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唉,赵某真的是黔驴技穷了。不知太子可有什么良策?”
“以你们秦国的实力都没有办法,我一个空有其名的太子又能怎么样呢?”姬定幽幽道。
“太子谦虚了。如今大半个武林都在您的手中,称您一句江湖的君主,不为过吧。有些事,秦国不好做,但太子可以。”赵良意味深长地说。
姬定看了赵良一眼:“我不是没派过人,但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果庄周不在的话,魏公主根本到不了晋阳。但现实是他在。有他在,没有成功的可能。”
赵良劝诱道:“也未必吧。那日太子与他对的那一掌,实是平分秋色。如果带的高手足够——”
“赵大人。你是真要拿我当刀子使啊?”姬定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赵良拱手告罪,连称不敢:“太子多心了。只是以您的绝世武功压阵,成算更大而已。”
姬定冷笑一声:“首先,我好歹也是堂堂王太子,断不会去做杀手与庄周一搏。其次,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要拿下庄周,需要多少高手?以清平道的实力,那么多武道宗师重重围杀,最后仍然以惨淡收场。除非赵国愿意配合,否则根本没有可能在庄周的护卫下杀掉魏公主。最后,太戊午的态度很明确,用这种办法,怕是要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