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卫长见了太子令牌,急忙拜倒,心道自己拖延到现在,已算是完成了上司的严令,那些犒赏也没有白拿。有太子亲命,就是给自己再多的钱,也是没有胆量阻拦的。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最多撤路障的时候慢一些也就是了。
正当众士卒撤去路障时,一阵马蹄踏地声轰鸣而来。一支近千人的骑队包围了车队。他们没有穿盔甲,都身穿剑士之服,竟是赵侯门下豢养的剑客!太子身边的两大高手谢天和内侍总管陈亮一左一右,护在太子车前。
郝文忠按剑喝道:“君上、太子俱在,谁敢放肆!”
近卫骑兵很快摆出防御阵型,但双方人数差距太大,更加显得力量微弱。
一骑出列,眉目英挺,腰挂长剑,乃赵国首席剑士,“三晋第一剑”——何宵宁。
“何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郝文忠有些紧张,毕竟走得匆忙,又怕泄露消息,又要避免引人注目,所以只带了心腹近卫骑兵八十二人,若真要动起手来,己方根本没有胜算。
何宵宁神色冷峻:“请太子殿下出来叙话。”
“殿下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见见也无妨。”赵语主动从车中走出,他知道现在不是摆架子的时候,微笑道:“何先生要见本宫,所为何事?”
“君上在车上吗?”
“当然。”
“那就是了。殿下劫持君上,意欲何为?”
赵语心中一惊,果然是来者不善!这些剑客都是乌合之众,他平时并未放在眼里。若是在邯郸,这点人手是什么事都做不成。但在这荒郊野岭,自己护卫如此之少,他却可以做大事,很大很大的事。
他面不改色道:“本宫奉父侯之命监国,全权处置赵国上下一切事宜,何谈劫持二字?”
“劫持的意思呢,就是指打着父侯的旗号,做出违逆父侯本意的决定。”赵緤缓步走出,悠然说道。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回车上去。”赵语瞪了一眼赵緤,严厉说道。若非怕赵緤被魏国擒获之后拥立为伪君,这次根本不会带他一起走。
若是平常,单单这句话就能把赵緤吓得不敢抬头。但赵语发现,今天的赵緤很不一样。他昂然而立,没有丝毫惧意。
“二公子此言有理,殿下心虚什么?”何宵宁问道。
赵语低头片刻,突然退后一步,向谢天和陈亮叫道:“诛杀赵緤!”
伐魏
十八年,拔邯郸。赵请救于齐,齐使田忌、孙膑救赵。——《史记魏世家》
何宵宁的剑术很高,一直作为赵侯门下的首席剑客,极受尊敬。但在朝堂上,他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更是从来没有踏进过政坛。这样一个人怎么敢来挑战自己?即便暂时取得胜利,也不可能有他的立足之地。除非他有别的筹码。
所以赵语用最短的时间就判断出赵緤和何宵宁有勾结,并推想出何宵宁准备拥护赵緤为太子。而他的应对策略也很简单,就是杀掉赵緤,让何宵宁没有选择的余地。
三弟赵范已经死了,如果再没了赵緤,自己便是赵国正统的唯一继承人,除非何宵宁丧心病狂,要彻底反出赵国,否则他绝对不敢伤害自己,只能和自己合作。
陈亮和谢天的身影如闪电般向赵緤冲去!
何宵宁万没想到赵语这么快便把目标锁定在赵緤身上,并且说动手就动手。他急忙出剑掠出,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赵緤的剑早被赵语的侍卫没收了,现在只能用轻功疾退。
但只是眨眼之间,两大高手便已杀到他面前!
陈亮双手汇聚成雷,冒出呲呲作响的电光,扣向赵緤头顶,正是与匈奴“候雷术”齐名的“御雷正法”!
而谢天也摆出了武林中谈之色变的“腰击势”,此时拔剑而出,已成一剑必杀之势!
两大武林绝学同时使出,即便赵緤有剑,也无法抵挡。即便是何宵宁挡在赵緤面前,也会颇感吃力。
不出意外的话,赵緤必死。
不出意外的话,该出意外了。
陈亮后背被一剑插入,贯穿胸膛!
竟是谢天的剑!
陈亮睁大眼睛,低头看着滴血的剑刃,似乎不敢相信。
赵语又惊又怒,连声音都变了调:“谢天,你,你,你竟敢”
谢天利落地拔出长剑,一股热血飙出,陈亮扑倒于地。
他拿出黑色手帕,熟练地擦干剑上血迹,收剑回鞘,对赵语的话充耳不闻。
赵緤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从袖中取出一束青绢,朗声道:“奉君上密诏,太子赵语,劫制君父,包藏祸心,残害忠良,乱命误国!即刻起,褫夺储君之位,下狱候讯!”
魏国,大梁,王宫。
魏王坐在长长的食案前,正用玉筷将金黄色的肉丝挑到口中,侍者们传菜、布菜,寂静无声。不断有官员、宦者进来奏事,来来往往,很少间断。
“君上,公子昂的军队已经完成了对富丘的包围,为减少伤亡,请示先围城两月,再行攻城。”
“不准。”魏王没有抬头。
那人下拜,躬身退出,另一人走进跪下。
“禀大王,河内大饥,流民三万,河内守请开仓禀,以赈饥民。”
魏王指了一下桌角的一道菜,马上有侍者夹出一部分,传至魏王面前:“河内的粮要运到卫国去,调河东粟二十万斛以赈河内。流民自择去留。”
那人退出,又来一人。
“王上,逢泽令奏言大暑将至,不知王上、王后何时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