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老虎道:“肝属木,故而说‘枯木逢春’;心属金为主,气以此主,则乾金坤土可相互转换,不错不错,深入浅出,大有道理!你接着说。”
庄周源源不绝地背了下去。
病老虎这一分神,手上自然便缓了下来,赵寨主也听得认真,生怕落下一字。
只有薛寿和聂旭在专心搏斗,薛寿是所谋者大,急于毙了沈依云,然后抓走庄周,慢慢逼出全文;聂旭是色心大起,一心一意要擒住沈依云,废了武功带回家做妾。
沈依云压力骤减,抓住机会,如暴起的小兽,左腿侧踢,紫靴踢在薛寿的双钺之上。薛寿稳若泰山,双钺向外一翻。沈依云身形灵巧,借力而回,飞身刺向聂旭!
聂旭狂舞羽扇,数道白虹在身前纵横来去,仿佛一面光镜,泼水难进,毫无破绽。
庄周一边背诵一边盯着战局,此时叫道:“刺他气户穴!”
聂旭心中一惊,急忙挡住气户穴,沈依云心有灵犀,一剑刺中聂旭左肋!
其实聂旭刚刚的防守本无破绽,庄周故意叫了一个方位,引聂旭上钩。庄周虽然伤重,眼力却在,以他当世大高手的身份,叫沈依云攻击气户穴,自然引得聂旭着急,他着急便要重点防守气户穴,这样招式空隙便露了出来。
但沈依云若不理解庄周之意,顺着此言直打气户穴,也无法得手。以庄周的武功,出言指点,恐怕大多数人想也不想便要照做,即便对庄周之言有所疑虑,但也必定以为是自己见识不够所致。偏得沈依云相信自己的眼光,并不盲从,又相信庄周。她觉得气户穴并非聂旭弱点,而庄周仍旧这么说,立时便察觉到庄周的真实意图,是以配合得天衣无缝。
病老虎本来听“时习歌”听得最为专注,听到突然来了一句“刺他气户穴”,觉得莫名其妙,心道前面都是押韵的,这句怎么连韵脚都没有了。赵寨主不像病老虎那样入神,立时明白当前状况,抖枪向沈依云刺去!
风乍起,泪如雨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诗经小雅蓼莪》
庄周叫道:“白鹭单飞、沙禽掠岸,刺他神封穴!”
沈依云单足点地飞起,一脚踏在枪杆之上。赵寨主这回吸取了聂旭的教训,按部就班,丝毫不被庄周言语所乱。他抡枪成圆,甩下沈依云。沈依云前掠如燕,剑若飘风,径直插进赵寨主的神封穴之中!
赵寨主怪叫一声,只觉难以置信。这回沈依云完全按照庄周说的去做,竟在三招之内,至他于死地。他按着伤口倒退几步,一头栽倒。
“再分心我们都要死!”薛寿大吼道。
病老虎缓过神来,内力涌起,双掌震出青色罡气,每出一掌,皆有开山之势,带起阵阵气流,一时间风声大作。
“好贱人,想要谋杀亲夫!”聂旭忍着伤再上,这次不再怜香惜玉,而是招招下狠手。
庄周依旧出言指点,或实或虚,沈依云每次都能准确理解他的真实意图,把三人打得阵脚大乱,不仅聂旭被一剑刺死,薛寿还挨了一记手刀!
薛寿怒道:“我先卸你条胳膊,看你还敢胡言乱语!”他身影一晃,向庄周奔跃而去!
庄周之前一直把全身力量集中于右臂,此时见薛寿近前,一掌击出!
他虽伤重,但这是他酝酿已久的全力一掌,力道大得惊人,一股强大气机冲天而起,震荡左右。
这一掌若打在薛寿身上,当场便可要了薛寿的性命。只可惜他蓄力虽足,但右臂僵硬,出掌准头差了不少,并且又缺少灵活的变化。而薛寿也知道自己对付的是庄周,早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戒备森严。当即矮身躲过这一掌。掌风经过他的头顶,刮得他头皮生疼,压得他颈部发麻!
“好小子!叫你知我手段!”薛寿又惊又怒,举起银钺,向庄周右臂砍去!
庄周一掌打完,大伤元气,便是动一动也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钺落下。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纤手硬生生地拉住银钺!白腻的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
是沈依云!
薛寿吃了一惊,这小娘皮是疯了吗,刚刚那一下极可能把她的手切断!
庄周惊叫道:“依云闪开!”
砰!
病老虎一掌打在沈依云的后心!
沈依云气息顿闭,身子一倾,扑倒庄周身上,鲜血喷了庄周满脸!
“依云!沈依云!”庄周发疯似喊着沈依云的名字,可都没有得到回应。沈依云一动不定,好似没了生机。
庄周惊慌失措,急道:“你们快救她!快!要什么我给你们什么!”
薛寿冷笑道:“你现在在我手掌中,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我可以给你背假的功法,可以咬紧牙关不说一个字!你救了她,我马上就跟你走,把全文都背出来给你听!还可以为你解释疑难之处!”庄周心神大乱,语气近乎于恳求。
病老虎道:“救了她之后你乖乖配合把原文背出来,说话算数?”
“算!我发誓!”
病老虎道:“功法要紧。”
薛寿勉为其难地扳开沈依云的肩头,眼前忽然黑影一晃,两根手指直插进他的双眼!
薛寿惨叫一声,挥出银钺!
沈依云左手撑地,挺身而起,惊险地避开锋刃,一掌扣在薛寿的头顶!
薛寿鼻眼流血,倒地而亡。
病老虎掌力沉雄,向沈依云心脏拍去!
沈依云手掌伸到衣襟之中,似乎要掏出暗器。
可惜来不及了,病老虎的铁掌拍到,沈依云横掌挡在心前,两人隔着衣衫双掌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