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朝着沈依云即将下落的地方攻去。沈依云从天而降,顺势踢倒一人。另外三人同时出手,一叉一剑一棒向她攻去!
沈依云回身、踏步、扭腰,如蝴蝶般飞旋而起,身姿曼妙至极。寒光闪烁三下,她飘落回地面,三人捂着脖子,不知所以地摔倒在地。
群盗本有二十三人,竟被沈依云杀伤了十九人,只剩为首的四人。但四人丝毫不慌,因为他们已经看清了沈依云的武功深浅,只要杜娘子不来,沈依云必败无疑。
此时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沈依云的帷帽四散飞开,块块薄纱乱舞,好似被风卷起的落花,又似翻飞的绮燕。
薄纱飘坠之后,露出皎如白玉般的俏丽脸庞,一双秋水眸子动人心魄,媚而不妖。用紫色发带束起的高马尾披肩而下,秀美之中,又显出些许英侠气。再配上婀娜身段,在细雨中亭亭而立,如珊瑚承珠,玉花含露,仿佛一幅韵味十足的美人图。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无论是四个大盗还是庄周,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
一个手执翠色羽扇的文士飞掠而前,一扇挥出,带一道白虹!他一边出招一边认真说道:“彼美淑姬,可与晤歌。小美人,跟我回家好不好?”
此人正是绰号“玉虹翠扇”的聂旭,他武功高强,生性风流,专爱搜罗美女,家中娇妻美妾成群,尚嫌不足,此时见了沈依云这等绝色姿容,哪里还忍得住,只觉得蚩尤功法都没有这个少女来得重要。
沈依云微微蹙眉,递出勾弦剑,口中道:“我送你回老家!”
铛铛铛铛铛。
剑声连绵不绝,聂旭与沈依云以快打快,倏忽之间便过了十余招。
枫林寨赵寨主哈哈笑道:“还是跟我走吧,做我的压寨夫人!”挺长枪加入战团。枪尖颤动,银光皪皪,状似飞星,一下便封住沈依云后路。
薛寿道:“有了蚩尤功法,还怕缺女人不成?这丫头心狠手辣,留下就是祸水!”他奋起双钺,挥出道道凌厉的气息,要将沈依云当场击杀。
沈依云在三个高手的合击下渐感不支,施展高妙轻功,欲冲出包围。迎面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而来,沈依云凌空踏步,一个空中回翻,退回原位。定睛看去,是一个面有病容、眼窝深陷、瘦成麻杆的男子出掌,心中暗暗吃惊:“这人病成这样,怎么功力如此之高?”
来人名叫罗赫,人称“病老虎”。他修炼的内功名为“沉疴功”,此功极为厉害,修炼一年有别人五年之效,但代价不小,身体会逐渐消瘦,眼窝凹陷,看起来如同生病一般。功法修为越深,瘦得便越厉害,总有一天,会脱相而死。按照常理,当然应该在超过身体负荷之前停止修炼,但练这门功夫如饮醇酒,越到后来越欲罢不能,除非有一门更厉害的内功代替,否则基本上是死路一条。所以病老虎誓要得到蚩尤功法,不允许任何人阻拦。
四人都是黑道中的顶尖人物,此时一起出手围攻,威力自然非同小可,数招一过,沈依云便险象迭生。
庄周见四人身手如此精强,知道沈依云根本不是这四人对手,叫道:“沈姑娘你不要多事!我正要随他们去看看,咱们后会有期吧。”
沈依云不答,眼中锋芒涌动。
刷!
她的左肩被薛寿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迹渗透四周衣衫。
沈依云连哼都不哼一声,彷佛根本没有受伤一般。
庄周心头一紧,急道:“沈依云!你快走!蚩尤功法在我心中,他们不敢杀我!”这是庄周万不得已时的保命手段。他知道这些大盗肯定会对他严刑拷打,逼迫他背完全文,在背完之前,绝不会杀他,他还有周旋的余地。最后大不了就是一死。但他不能让沈依云为自己白白搭上一条性命,绝对不能!
“你少废话,我还要找你算账!”沈依云语带怒意,手上丝毫不停。
“夫人,你快放下兵器,随我回枫林寨,否则我就保不住你了。”赵寨主笑着收回银枪,枪头上带了一缕青丝。
“明明是我小妾,什么时候成你夫人了?”聂旭皱眉道。
赵寨主笑道:“聂老弟那么多小妾,还要和我争?”
聂旭叹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聂老弟你就是太酸!”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两人嘴上不停,竟都把沈依云视作囊中之物。
薛寿道:“两位休争,回头我给你们各送三个美女,这小娘皮是祸害,留不得!”
雨停雾散,几缕秀发荡在沈依云额前,显得窘迫、美丽而倔强。
庄周开始害怕了,此前和清平道的血战没让他害怕,这些黑道人物没让他害怕,但他现在害怕了,他无比害怕沈依云下一刻就被杀死。慌乱之中,心念一动,高声道:“你们不是要蚩尤秘籍吗?我背给你们就是了,你们听着:人皆有真,混散浊沉。积蓄奋发,养气全神。”
四人听得一愣,暗暗思索,均觉得有些门道。其实这是儒家内功入门的《时习歌》,儒家心法为天下内功正宗,由浅及深,层层递进,小中见大,平中有奇,开篇讲内功起源,自然头头是道。庄周之所以选这个就为了最快速度抓人眼球,若是背蚩尤功法,艰深理奥,佶屈聱牙,不能快速引人入胜。
果然这第一句四人都听懂了,病老虎对蚩尤功法执念最深,叫道:“下一句是什么?”
庄周道:“藏精于肝,枯木逢春,藏精于心,旋乾转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