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不要!”蒋冲鼓着粗嗓子,连连挥手道。他是公孙鞅的爱将,为人又率直粗犷,也只有他敢这么和公孙鞅说话。
“敢死卫还是留着保护您,我用不着!”
公孙鞅佯怒道:“蒋大将军的意思是我武功不如你,需要这么多人保护?”
“没没,没有”蒋冲一时语塞,他倒是想和左庶长在武功上论个高低,但哪敢啊!
“这是军令,执行吧!还有,你给我活着回来!”
“得令!”蒋冲一听军令,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相比于玩笑,他更擅长应对军令。
蒋冲转身而去,走出几步后,公孙鞅突然想起一事,叫道:“等等!”
“左庶长?”
公孙鞅快步上前,忧心忡忡地嘱咐道:“庄周一直不现身,我心不安。如果他真地出现的话”
蒋冲咧嘴一笑,眼中光芒更盛:“我早就想会会他了!到时把他的人头也给您带回来!”
“不!”公孙鞅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极为郑重地说:“你听着,真要见到庄周,你切不可与之死战!要退避三舍,懂吗!”
“您也太长他人志气了,灭自家威风了!庄周怎么样?除了孟子,我的刀下谁也不认!”蒋冲傲然道。邪君当道之时,蒋冲尚在年幼。后来虽然也听说过邪君举世无敌的盛况,但毕竟人死已久,只是当做故事一听。只有孟子一直在世,为武林中毋庸置疑的泰山北斗,在他心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蒋冲!这是军令!你敢抗命,我现在就以军法治你!”公孙鞅板起面孔。
蒋冲虽莽,却也知道左庶长的厉害,连忙陪笑道:“左庶长别生气,末将不敢就是了。”
“你可以带众高手试着围杀他,不成功便退,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有可能,把他引下城更好。”
蒋冲唯唯称是,心中却很不服气。庄周名头虽大,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多年厮杀,也曾遇到过不少高手,最后不还是被他一一斩杀了吗?焉知他就一定不如庄周?
公孙鞅不放心,又嘱咐十名敢死卫跟紧蒋冲。
春寒料峭,阴云堆积。在秦军的强大攻势之中,有三百个凌厉的身影奔向城墙!他们刚开始还分散混在普通士卒之中,看起来并不起眼,等接近城池后突然加速,不走直梯,竟直接如猿猴般直接攀援城墙!
之前钉入墙体的蹶张箭杆、巨石坑、嵌石都成为他们的借力之所,遇到无从着手之处,或持大椎以插城隙,或抛出飞钩、飞爪,拖拽而上。在最后一段距离时,轻功高强者更是直接纵跃而上。
守军猝不及防,被勇力士纷纷突破。
蒋冲最先登墙,他衣甲虽厚,身法却敏捷到让人眼花缭乱!长刀雪亮,如白浪一般向四周疯卷,当真是挡者立毙!百里堡众人本就是在苦苦支撑,身心俱疲,现在突然杀出三百个精力充沛的剽悍好手,根本招架不住,阵势大乱!
秦兵趁机爬梯上城,扩大缺口,形势危急。
宋离与武林群豪赶紧抢上阻挡,将众多秦兵打落城头。但秦军多梯齐上,前赴后继,譬如一座到处漏水的长堤,堵得了这处,堵不了那处,更多的秦卒登上城头。
“不要慌!能站起来的都跟我走!挡住他们!”公孙衍不断高喊,声音都变了调。他知道,如果不能马上止住颓势,那百里堡就要一败涂地了。
蒋冲远远望见四周围着一群卫士的公孙衍在拔剑呼喝,凭他多年的战场经验,立即判断出这是敌军中的重要将领。当即向他杀去。十名敢死卫分布其左右,与蒋冲组成了一个扇面的攻击阵型,呼啸前进!前来阻挡的兵士们在他们面前如朽木般不堪一击,断肢和鲜血在扇面两旁疯狂飞溅!
“盾牌!盾牌!”公孙衍很快注意到这支不同寻常的突击队,向后退去。蒋冲拔出背后的一柄长刃,向公孙衍奋力一掷!
锋利的刀锋瞬间刺破空气,如闪电般直射公孙衍的面目!众护卫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铛的一声巨响!
苏瑾持千机棍挡在公孙衍前面。
刀刃和千机棍同时被弹飞,力道之大,当场击杀了几名倒霉的士兵。
苏瑾手掌流血,整个右臂发麻,根本想不到此人一掷之下竟有如斯之威!
蒋冲在苏瑾出手的那一刻便身子微蹲,紧接着一蹦而起!就像一颗被投石机投出的抛石一般,向公孙衍狠狠砸去!
他的战斗意识堪称一流,动作又太快,苏瑾完全没有准备的余地,只能抱住公孙衍,顺势滚开。
蒋冲落到坚硬的城面上,崩起的碎石碎砖打到苏瑾和公孙衍的身上,两人同时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白先生!给我拿下此人!”魏羽祺大声喝道,“卫兵!护送总尉和苏夫子到城楼中!现在听我号令!弓箭手集中,将第四段城墙上的敌人压住!长矛队隔断甬道中线!墨家弟子何在?让他们来这儿!盾牌手上前助阵!”
按照道理来说,这些军令只有公孙衍有权发布。但公孙衍一倒下,人心惶惶。魏羽祺此时站出,自然而然地取代了公孙衍的位置。再加上她生来便是强国受宠公主,从一不二,此时随口呼喝,威势非凡。众军毫不迟疑,皆依令而行。
白桑洛飞身而出,龙渊剑卷着天地气息,向蒋冲疾劈而去!
蒋冲沉身坠肘,长刀从身体斜侧画了一道半圆,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龙渊剑砰然相撞!
铁屠夫
商君之法曰:斩一首者爵一级,欲为官者为五十石之官;斩二首者爵二级,欲为官者为百石之官。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也。——《韩非子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