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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第1页）

“公主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身为百里家第一十三代嫡子，如今百里堡有难，众将士困顿，我怎能袖手旁观？现在带来了我们百里一族所有的侍卫和侍从，就是要和大家并肩御敌、生死与共！”百里旭虽然好色，但还记得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是要收复军心。可怜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为庄周运筹帷幄的一个注脚，还在这儿大义凛然地夸夸其谈。

魏羽祺拍手道：“好！百里将军为了守城，毁家纾难，如此公心，令人感动。公孙将军，你下令安排吧。”

百里旭本来听着魏羽祺的吹捧飘飘欲仙，等听到最后脸色一变。他可是要亲自率领这支队伍的，听公孙衍的命令算怎么回事？

魏羽祺对公孙衍使了个眼色，公孙衍会意，上前道：“我和百里将军有些过节，就怕将军不愿意听从军令。”

魏羽祺佯装吃惊道：“百里将军虚怀若谷，一心为公，来这儿就是为了百里堡和将士们的安危着想，怎会违抗军令？”

百里旭见四周士卒都满怀期待地望向自己，深悔自己一上来就把话说得太满，以致现在骑虎难下，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吧。更何况母亲是让自己来赢取军心的，如今开场开得不错，如果公然抗拒军令，岂不是摆明了自己有私心？想到此处，百里旭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我本就是为保城御敌来的，当然会尊奉军令。”

魏羽祺道：“我就说嘛，公孙将军，你下令吧。”随即低声道：“打散。”

公孙衍心领神会，当即令道：“城墙九段，每两步置连梃、长斧、长椎各一人；枪、矛二十，依城垛左右处防护。三步一弓，五步一弩，筑城辅助，军需后备，皆有章程。林参军，将援军按需分配给各段城墙的守将——”

百里旭一听还要打散自己带的人，更加不愿意了。没等他措辞反对，公孙衍接着道：“百里将军，请你负责第五段城墙，杜将军刚刚阵亡，暂由副将指挥。有百里将军坐镇，秦兵定然攻不上来。”

百里旭想不出既维护高大形象又能拒绝命令的推托之词，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下来，脸上还要装作一副捐躯赴难、视死如归的神情。

堡主有制胜奇策的消息很快便在守军间传播来看，再加上百里旭这支生力军，百里堡士气大振，本已摇摇欲坠的防线再次稳固下来。

秦军阵地上，艰难的拉锯战让士兵们感到无比沉重的压力。但有三百人望着城头，眼光发亮，跃跃欲试，甚至面带兴奋之色。

战城头

有拔距伸钩，强梁多力，溃破金鼓，绝灭旌旗者，聚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六韬练士》

他们有老有少，有高有矮，穿着各异：有的裹着厚厚的甲胄，如一块人形铁坨一般；有的只穿一件最轻便的亚麻甲；有的甚至仅穿着秦军在铠甲下穿的布制底衣。头上戴的也不拘一格：有由八十九块铁片编缀而成的精密头盔，有军官特用的长冠，有武士常用的鹖冠，有简单的巾帻；也有干脆什么头饰都没戴的。至于兵器则更是五花八门。

这三百人都是军中武技道术的佼佼者，公孙鞅将他们挑选出来，组成“勇力士”。此名取自古兵书里的“有拔距伸钩，强梁多力，溃破金鼓，绝灭旌旗者，聚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公孙鞅相信，这将是压倒百里堡的最后一根稻草。

“勇力士准备已毕，就等左庶长一句话了！”一个穿着铁甲、锁子甲、皮甲、银丝甲四层盔甲，头戴虎头铁兜鍪，腰悬两刀，背插四刃，手执一杆偃月大刀的魁梧悍将请命道。

此人名蒋冲，官拜骑都尉，天生神武，道术高强，乃公孙鞅麾下第一猛将。每战皆大呼冲阵，所向无敌。秦君甚爱其骁勇，又欲嘉其功劳，曾准备调他入宫宿卫，结果蒋冲来了一句：“宫中少贼，不能尽兴。”惹得满朝哗然。秦君却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又问他想要什么奖赏，蒋冲道：“派臣往贼多处去即可。”群臣闻此，都哭笑不得。

秦君满足他的心愿，让他去北线与义渠国作战。大小三十余战，莫不亲自上阵，左冲右击，所向披靡，杀得义渠人闻风丧胆，以致于望旗而逃，军中皆呼其为“铁屠夫”。秦君下诏表彰，其中有一句是：“军中骁雄，莫如卿者。然入阵太深，岂能万全无患？而后总当节制，善保其身。”又赐他由昆仑巨蛛所吐蛛丝制成的“银丝宝甲”，此甲世间只有三件，位列“十大名甲”中第九名。足见秦君对蒋冲的喜爱。公孙鞅曾给他下一个广为人知的考语：“入军中则为猛将，入武林则为魔头。”

此次公孙鞅受诏节制秦西兵马，特意将蒋冲的部队也调了过来，勇力士中虽高手如云，但以蒋冲为主将，无人敢不服气。

公孙鞅道：“以将军之能，本无所相嘱。但城上也不乏高手，中墨巨子亦在其中，虽战至多时，颇有消耗，但万不可等闲视之。”

蒋冲最喜欢上阵杀敌，尤爱对战高手。可因为他麾下尽是骑兵，在攻城战中毫无用武之地，这两日根本轮不到他上阵，只能看着城头干着急。待公孙鞅下令由他牵头，组成勇力士后，几次主动请战都被驳了回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听说中墨巨子在，高兴得两眼放光：“左庶长放心，城上高手，在我观之皆如草芥。唯宋离堪堪一战，我定拿他的首级回来，给您下酒！”

公孙鞅笑道：“我又不是你，没有用人头下酒的习惯。墨家机关鬼神难测。我再派十名岐山敢死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