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仿佛发生了一场爆炸!气浪震翻了周围一圈士兵。
白桑洛后退两步,在地面上硬生生地犁出两道裂纹。手指轻颤,竟险些有点拿捏不住剑柄。
魏羽祺见此立即向城楼奔去。
白桑洛一口气未及喘匀,只听得一声轰鸣,偃月刀又至!
他横剑一挡,全身衣带狂舞而起,再退两步!左手青筋暴起。
第三刀倏忽而至,狂风压顶!
白桑洛倒掠而飞,避过这刀,正欲反攻一剑,身后突然闪出十柄长剑,攻处全在白桑洛后身的要害处,剑刃在空中嗤嗤作响,威势惊人!
是岐山敢死卫!
白桑洛此时正是后退之势,十剑逆势而来,罩住了各个方位,若非有“月照无影”柳凌风那样的绝妙轻功,根本无法避开。而转身迎敌则更是来不及。若是寻常高手,早被毙于剑下。但白桑洛于剑术一道甚是广博,曾练过一门“反手剑法”,此时背手舞剑,听音辨位,剑快如飞,竟叮叮当当地格挡住九柄攻来的剑刃,如同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但毕竟是后背对敌,再加上变起仓促,准备不足,还是有一剑没有防住。长驱直入,正好刺中白桑洛后腰!
白桑洛应变急速,回手甩出龙渊剑,将出剑的那名敢死卫当场钉杀!
他捂着一片殷红的腰间,感觉到力气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余下九人再次刺向白桑洛,忽然地上出现一对大翅的暗影,白桑洛被拖到空中!
是魏羽祺!
她见白桑洛与蒋冲一交手便知来人大是劲敌,为防不测,她跑到城楼上展开“戾天鸢飞甲”的羽翼,随时准备从空中救援。因为无论是戾天鸢飞甲还是辅翼甲都不能平地起飞,必须借高处之势滑翔。
一名敢死卫眼疾手快,向魏羽祺掷出一柄长剑,正好打到魏羽祺的金翅上。魏羽祺失去平衡,和白桑洛一起栽落到正在混战的乱兵之中。
在岐山敢死卫出剑偷袭白桑洛时,本欲上前夹攻的蒋冲被四名墨家弟子阻住。他们向蒋冲射出几颗金属圆球,数道火星弹伴随着凄厉的尖啸从球中飞出,掀起阵阵爆炸!火海瞬间将蒋冲淹没!
是墨家的风火流星!
四人刚舒了口气,一个魁梧的身影便从火光中窜出,由于速度太快,身后生风,竟使整个火势跟随身影猛然一摇!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两名墨家弟子竟被隔空拦腰斩断!鲜血如注!
另外两人急忙打开莫陷伞,蒋冲真气灌于左臂,举拳向一伞打去。恐怖力道从伞面传到伞柄,伞后之人腕骨断裂,伞柄脱离手心,狠狠撞碎这名墨家弟子的胸口!
另一面伞的伞尖中射出一团药雾,将蒋冲与师兄的尸体笼罩其中。仅剩的这名墨家弟子不敢掉以轻心,扎稳马步,使出‘千斤坠’来,同时紧紧握住伞柄。雾中陡然伸出一只大手,五指下抠,伞面深陷,一纂便攥住伞尖,向城墙上奋力一甩!
一颗头颅重重磕在砖石上,脑浆涂地!
“中墨竟这般不济事?”蒋冲走出药雾,哈哈大笑道。中墨高手在矿坑一役几乎折损殆尽,否则纵使蒋冲神武,也不可能胜得如此轻松。
“宋离在哪!你的弟子像狗一样被我屠杀,现在轮到你了!”蒋冲的狞笑远远传出,百里堡的士兵们听到耳中,更觉惊悚。
正在搏杀中的百里旭望向浑身是血、黑衣破烂、正被一群道术好手和勇猛甲士围攻的宋离,他看到宋离像完全没有听见一样,表情坚毅,仍然在以玄妙无比的机关扑杀一片又一片的敌人。对于这个瘦高的老人,百里旭心中充满着敬意。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守住了第五段城墙!有多少次百里旭心中绝望,认为肯定守不住了,宋离身体摇摇晃晃,几乎马上就会倒下!可下一刻,宋离又以雷霆手段,用他完全想不到的方法,杀死那些悍不畏死的对手们!而百里旭也随之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将宝剑砍进敌人的身体里。
不知道为什么,百里旭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他觉得只要宋离不倒下,他也不会倒下。他觉得只要宋离不死去,那百里堡就不会攻破。这个想法很荒诞,很不切实际,但百里旭就是忍不住这样想,他只要一想到秦军连一个老人都杀不死,他就有了继续作战的勇气,他就会觉得秦军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
城上的秦兵越来越多,如风暴般怒吼着扑向那个高瘦的身影,百里旭混在乱军之中,反而没得到额外的关注。那些武功高强、攀城而来的“勇力士”们只要把精力从宋离身上分出一小点到百里旭这儿,百里旭可能早就活不成了。从这个角度来说,百里旭是幸运的。但他心中却毫无庆幸的感觉。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彪悍武人,冷漠狠辣地想尽各种办法杀死宋离,百里旭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在烧,一种令他不明所以的负罪感铺天盖地袭来,好像是他加重了宋离的凄惨境遇似的。他甚至有过大喊一声“百里旭在此,秦军不服来战”,以此吸引敌人,为宋离减轻压力的疯狂念头。但他没敢这么做。
当他一剑捅进一名秦卒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胸中那团燃烧的东西更热了。
“蜘蛛刀!去帮墨家巨子!”
蜘蛛刀一愣,他可是少主身边最后一位武者了,他走了,谁来保护少主?
“看什么?快去啊!”百里旭大声吼道。
蜘蛛刀向宋离方向飞跃,准备接应宋离杀出重围。
一步、两步、三步,蜘蛛刀的步子越跨越大,逐渐接近宋离,身后八柄尖刀带着锁链,纵横飞舞,不断割开挡路敌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