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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第1页）

“四件事？你只说了三件事啊！”庄周记得薛凌萱每出一剑便说一件事，最后一剑时却什么也没说。

薛凌萱凝视着一脸茫然的庄周，眸中现出一阵惘然，蓦地飞身离去。

“薛姑娘！”庄周喊道。

魏羽祺一跺脚，风也似去了，留下一句：“你要舍不得，就去追她！”

庄周急忙去追魏羽祺。

白桑洛也想不通，问宋离道：“四件事？明明只有三件啊！宋老，你知道还有一件事是什么吗？”

宋离一直在琢磨薛凌萱不让庄周回中原一事，根本无暇他顾。此时听到白桑洛一问，笑道：“这可问倒我了。瑾儿，你听到最后那件事了吗？”

苏瑾本就是学机关的，擅长破解暗语。相比师父和白桑洛，又更了解女儿家的心事。她叹了口气，说道：“最后一事是四个剑招名称的末尾一字相连而成。”

“末尾一字？”白桑洛回想着四招的名字依次是莫逆于心、郢书燕悦、国无二君、恍兮惚兮。

苏瑾望着美丽却即将消散的晚霞，喃喃道：“心悦君兮。”

这出自越国的一首古老歌谣，其中有这么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百里堡军队虽大胜秦兵，却也伤了元气，无暇追杀败军。在多收秦人留下的军械粮草之后，便速速撤回城内，因为探马得到消息，公孙鞅大军距离百里堡只剩下一日的路程。军民们既为此次胜利感到欢喜，同时也被笼罩在即将到来的大战阴影下。

内堡中，胸前还插着箭矢的百里渊明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差，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逝。可任凭百里旭如何劝说，即便在得知大军得胜的消息之后，仍然不让拔箭。

一个身姿曼妙的美妇人半跪在床边，身躯散发出一股成熟饱满的丰盈气息。这是堡主极为宠爱的夫人，也是百里旭的娘亲——罗夫人。她泪水如珍珠般成串而下，一边握着百里渊明的手，一边苦劝堡主拔箭。为此甚至不惜欺骗堡主，说经过医家们会诊认为，拔箭有七成生还的希望。

托孤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礼记礼运》

可即便如此，仍旧被堡主拒绝了。

一众文臣武将站在厅内，神色焦急。他们都知道，堡主迟迟不愿拔箭是在等一个人。因为堡主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让这人火速前来见他。至于见他干什么则不得而知了。或许是要大加恩赏，以抚其心。又或许是有什么后事要托付。群疑满腹，胡乱猜测，大家小声议论着，只有公孙衍和秦老将军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罗夫人把百里旭叫到背人处，压低声音问道：“你父亲的兵符和印鉴呢？”

“没找到。我问了侍从属官，他说父亲把兵符给了秦之武，印鉴给了公孙衍。”

罗夫人脸色越发阴沉起来：“你马上调世子营和心腹府兵进入内堡。然后封锁大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李栢陌呢？他现在可是城内最大的实权人物。你拿我的手谕，让他立即来见我！”这副果决的神情，与刚刚在百里渊明床前楚楚可怜、惨雨愁云的样子判若两人。

“母亲，你是说”百里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早已成年，兵符印鉴都该交到你手里，为什么给他们？还有他叫庄周来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真要把这三人都列为托孤之臣？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弄出三个权臣来？”罗夫人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秦之武年老愚忠，为人方直，当不至于有什么。公孙衍素无权柄，又没有根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可这最后一个人就按我说的做吧。”

百里旭面有难色：“这不太容易吧！没有兵符，守门兵将未必肯听令。”

罗夫人不悦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束手束脚了？你就说是奉了你父亲的口谕，尽管拿出世子的架子去吼他们。堡主眼下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们也该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考虑。”

“可可就算我控制了大门，那人要是想进来，我我又怎么拦得住他！”百里旭呼吸急促起来，一想到庄周，心头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惧意。

罗夫人怒其不争地瞪了百里旭一眼，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最是色厉内荏。以前仗着少堡主的身份行事骄横无忌，可自从在庄周身上吃了几个亏之后，胆子是越来越小。堡主也真是糊涂，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不清楚？像庄周这等难以驾驭的人物，又如何做得了托孤之臣？尤其在这次大胜之后，不仅普通士兵敬他有如天神，连将军们也对他佩服有加。以儿子的人才威望，又怎么镇得住他？

正思量间，只听诸位将军纷纷招呼道：“庄大侠！”“庄将军！”

庄周走进厅内，身上隐隐间带着一股血腥气。他进城后先去安置庄字营的伤兵，又简单地包扎了下伤口，然后清点人数、布置岗哨，随后又被夹道欢迎和前来劳军的百姓们堵在路上，等接到堡主召见的讯息后便急匆匆地赶来，根本没有时间沐浴。

罗夫人快步走上前来，面色和煦中又带有无限伤悲，风情摇曳地盈盈一曲，衬托得胸口风光更加饱满：“将军总算来了！快！堡主一直在等你！”

庄周向罗夫人匆匆行礼后便赶忙去见堡主。罗夫人暗中交给婢女一块玉佩，又低声吩咐了几句，婢女匆匆离去。

百里渊明左胸上插着箭，有些吃力地呼吸着，面色惨淡至极，仿佛已经疲惫到极点，急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