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墙之后,旌旗遍竖,喊杀声震耳欲聋,一群百里堡士兵杀至,气势如虹!其中有不少武林高手翻身腾跃,专朝秦兵薄弱之处落足,左劈右砍,如虎入羊群,鹰入鸡丛,一下子搅乱了秦兵的阵势。
镇武司密探们纷纷跃起,想要把这些武林高手拦下,却被一柄好像长了眼睛的飞天黄剑依次洞穿身体!而侥幸逃过黄剑射杀的人又被一个迅疾无比的身影连接击杀!
那个修长柔韧的身影随后落到秦兵之中,来往冲突,纵横莫当!不少士卒跟在他身后,很快在尸墙上清理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横线。
薛凌萱白美如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握住衣角;池羽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怒气与恨意像沸腾的海水,铺天盖地地弥漫而来;谢流云握紧银枪,如临大敌,因为他们都认出了这个身影,这是庄周的身影。
他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带血的白衫,衣襟飘动,好似白雪梅花,迎风飘摇,刀兵之中,趋退自若,风姿若神。
庄周召回属镂,挥出一剑。一道比流霞还耀眼的光辉顺着之前清理出的横线大放光芒!挡在横线上的无论是人还是兵器,全被这道璀璨至极的光亮摧毁。伸手者断手,跨足者断足,刀过线者破成碎片,枪过线者化成齑粉!这条横线霎时间变成了一条无人敢过的天堑鸿沟!秦军纷纷后退,想要远离此线。
池羽飞觉得好像有一桶冰水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全身各个关节浸泡在这刺骨的寒意中。他有些语无伦次,又有些觉得难以置信,口中反复道:“这是什么剑?”“这是什么剑?”
此剑有名——意难平。
“秦军停手,听我一言!”庄周叫道,声若洪钟。
杜阳军主将赵施横刀前指,怒吼道:“你是谁?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杜阳军停手!”
庄周直掠而出,像风送落叶,只是速度快到难以想象!秦兵们只见到一抹红白相间的影子一闪而逝,有如惊鸿一瞥。赵施身前的层层秦卒急忙聚起护卫,却被硬生生地直接撞开一条几尺宽的道路,道路两旁都是残盔破甲、血肉模糊的秦卒尸体,赵施虎眉直竖,须发皆张,挥刀大喊道:“杀——”
话音未落,带着头盔的头颅便高高地飞离身体!断颈处喷血如泉!
庄周昂然而立,环视秦军,剑尖斜垂,染血的衣襟随风轻摆,眼眸清亮如雪:“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会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庄周。”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至极,在千军万马的耳畔边嗡嗡作响。
三军震怖,全场随之凝固!
薛凌萱觉得庄周今日的做派有些奇怪,说什么“记住我的名字”这种很高调的话,不像庄周的行事风格。
谢流云感慨道:“此子意气之盛,可谓壮哉!”
池羽飞缓过神来,大骂道:“小人卑鄙,猖狂至极!”
谢流云好奇问道:“他如何卑鄙了?”
“他曾假装伤重,趁我尚未拔剑之时,出手偷袭。”池羽飞恨恨地说。
“这么说,池指挥使的剑术高过庄周?”
薛凌萱笑出声来,谢流云不由得愣住,此女子一直都冷若寒霜,不苟言笑。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没想到她这一笑,竟是如此风致嫣然。
池羽飞神色尴尬,想起之前庄周那璀璨一剑,顿时没了信心,有些含混地说道:“那也不一定。只不过如果我出剑的话,他未必能讨得了好。”
在两人说话之时,百里堡士兵发动了反攻。秦兵本来对百里堡援兵突然杀至没有准备,并且见尸墙后面,旌旗如云招展,马匹奔驰来去,尘土翻滚,好似有大军压阵,心中更加没底。再加上不少秦兵都听过庄周之名,此时见他威风凛凛,神勇无敌,更加惊惧。赵施一死,杜阳军不战自乱,竟被百里堡军队从尸墙上打了回去!
“庄周,全靠你了!”公孙衍紧紧握住庄周的手,低声道。
“放心,快去给堡主疗伤,这儿有我。”
面对溃退的秦卒,谢流云横眉立目,一面给主帅报信,一面部署新的冲锋。
庄周拍了拍手,众士卒一声不吭地退下尸墙,只剩十个身穿常服的人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
秦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
庄周朗声道:“两军血战至此,士卒死伤无算。再这么打下去,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送命。为将帅者,操人生死,岂可不惜士命?不如单挑决胜负,秦军中只要有一人能胜我者,百里堡全军归降,听凭处置。如何?”
秦阵中默然无声,这两日的惨烈厮杀已经极大程度地挑动了全军的神经,不少人心想眼下尸墙未破,攻破此关不知还需要多少代价,如果真能一战定胜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谢流云怕军心浮动,急忙高声喊道:“庄周!两军对垒,所决胜负者多矣!匹夫之勇,岂足论哉?百里堡兵败在即,黔驴技穷,这才想出邀战独斗的办法。我大秦将士,忠义智勇,岂能被你如此拙劣的计策蛊惑?”
庄周微微皱眉道:“说话的是谁?”
谢流云纵马上前,傲然道:“崤山骑主将,白马银枪谢流云。怎么?之前你被崤山骑追得落荒而逃,不记得了?”他考虑之前庄周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秦军大将,士卒们难免心生惧意。而拒绝庄周单挑后,士气亦受影响。故而此时刻意语含讥讽,为的便是贬损庄周的形象,为秦国士卒树立信心。
庄周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说:“我记得当时临走的时候,你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