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福禄的小太监对齐侯的服从已经深刻在骨子里,连忙止步,但由于惯性太大,收脚不及,摔了一跤。
“庄周你大胆!”种首喘着粗气。
“我胆子一向很大,种大人是今天才知道的吗?”庄周冷冷地说。
御史、太史各执绢帛、竹简远远走来,后面跟着四个小吏,抬着桌案笔墨。
庄周道:“种大人站过来,若让人看出有什么不对就不好了。福禄小兄弟,你也站过来。”
种首想趁这个机会求援,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就能召来宫中侍卫。
那个叫福禄小太监也没有动,他只听齐侯的吩咐。
庄周见种首那副跃跃欲试的神色,又拍了拍齐侯后背,“君上,你觉得呢?”
齐侯感觉自己的身子像一棵芦苇,随时都会被折断,厉声道:“你们两个,还不快站过来!”
两人只能听命。庄周指出如电,连点两人穴道。为防万一,又在他们哑穴上补了一指。
御史、太史近前参见,齐侯抢着道:“草诏,着公主出齐——”
“魏公主和庄周。”庄周补充道。
“对,着魏公主和庄周出齐,士卒不许阻拦。”齐侯本想玩个文字游戏,公主不加魏字,便不一定是魏公主,不加庄周,仍可以截杀庄周。结果却被识破,但他没有放弃,准备在“士卒”二字上做文章,到时不用士兵拦截就是了。
“君上,不如由臣替您口述。”庄周道。
齐侯脸色铁青,恩了一声。
御史和太史都看了一眼庄周,心中惊讶:“此人是谁?年纪轻轻,竟受如此恩宠!”
“着魏公主、庄周一行,出齐公干,敢阻拦者,以谋逆论处。”庄周对着齐侯一揖,“君上觉得此诏可行否?”
齐侯灰心丧气,心中已将庄周千刀万剐,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可。”
两份诏书同时起草完毕,一份由御史写在青蝉绢上,呈给国君。另一份由太史官誊抄在竹简上,存入国史。
齐侯把诏书交给庄周。
不盖印玺,这诏书就是没用的空文。这几乎是齐侯最后的希望!
脱身
冯谖先驱,诫孟尝君曰:千金,重币也。——《战国策齐策四》
希望很快破灭。庄周道:“君上,印玺。”
齐侯心思机巧,可碰到庄周之后,总是棋差一着。他极不情愿地取下腰间悬挂的、绣有麒麟的锦袋,从里面拿出齐侯宝印,盖在青蝉绢上。
庄周收起诏书,道:“两位大人在此稍候,待君上回驾,另有安排。”
齐侯看向庄周,心中惊恐:难不成此贼要劫我出宫?
不能坐以待毙!
从这儿到宫门,沿途那么多侍卫,得想办法求救。齐侯心下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御史、太史齐声而诺。心道:“看来宫中要出一位炙手可热的宠臣了。也不知君上许了他什么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