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校尉哄然而笑,其中跟着褚少雄时间最久的宋文雅道:“将军,您到底是说青楼过瘾啊,还是说京观过瘾啊?”
褚少雄有些无赖地笑了笑:“两个都过瘾,一会儿打完,除了宋文雅之外,你们几个兔崽子要是不死,就跟我一起去青楼里乐呵乐呵!”
宋文雅急道:“将军,凭啥不带我呀!”
“你小子今晚负责巡防,去不了喽!”
宋文雅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褚少雄笑道:“你说你个宋文雅,怎么总想不文雅的事儿呢?”
众人哈哈大笑,全然没将庄周两人放在眼里。庄周低声道:“一会儿你就站在我身边,千万别擅自行动。”
魏羽祺看着这场面忧心忡忡,两人若是不动,便只能像靶子一样被大军围攻。但要是一起冲锋,自己肯定会拖累庄周。他武功再高,在这样如潮水般的进攻下,又能支撑多久呢?
她大声道:“即墨大夫,你可知我是谁?”
褚少雄收起笑容,直了直腰杆,虎眼圆睁,睥睨魏羽祺:“别人怕你爹,老子偏偏不怕!老子抓的就是你!”
“好!”魏羽祺上前一步,脸上英气勃发,“我跟你走,但前提是你得放了庄周!”
“不行!”庄周一把拉过魏羽祺,魏羽祺低声道:“你放心,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你在外面,还能想办法救我。”
“什么不敢对你怎么样?其实你根本拿不准!他明知你是魏国公主,却一点也不顾虑你是死是活。你这么说,不过是想把我支走。”
魏羽祺不得不承认,庄周把她看得透透的。她确实拿不准,这个即墨大夫抓她究竟要干嘛。但她一定要把庄周送走,他要的是自己,没必要拖累庄周。
褚少雄慢悠悠地说:“如果他承诺不捣乱的话,老子可以考虑——”
“你不用考虑了!”庄周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意,朗声道:“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拦我者死!”
魏羽祺急道:“庄周,你——”
“相信我。”庄周轻声说。
魏羽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计划。但她愿意相信他,无条件地相信他。
褚少雄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住庄周:“好啊,老子本来想少死些部下,也留你一命,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们就一起死在这吧。”
他挥了挥手,宋文雅喝道:“大橹士!”
八百大橹士抬起盾牌,重重地落在地上,一齐吼道:“嚯——呀——”
大地震颤,声威震人!这是大橹士进攻的前奏。
庄周屡经大战,见此阵势也不禁一惊。
“住手!”四只大鸟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地化成人形。是四个身穿黑斗篷的男子。他们伸手拔出刀头微弯,有如同雁翅的短刀,拦在大橹士的盾牌之前。即使他们知道大橹士一旦发起冲锋,他们很快就会被踏成肉泥,但脸上仍然没有丝毫惧色。
莲蓬黑衣、雁翅短刀褚少雄脸上浮现出极度厌恶的神情。
身穿墨家“辅翼甲”的八人也紧随而落,收起铜翅,亮出短刀,面朝庄周、魏羽祺,围住两人,神情冰冷。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黑斗篷人和围困自己的齐军不是一伙儿的。但庄周也知道,这从天而降的十二个高手并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否则他们应该调转方向,面对大橹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戒备自己。
一支马队疾驰而来,马上人皆披黑斗篷,被长戈甲士拦在阵外。第二骑拿出黑色腰牌,沉声道:“国督司办案,无关者退避!”
即使面对众人避之若虎的国督司,甲士们紧握长戈的双手依然如钢铁般坚硬,除了军令和死亡,任谁也不能让他们移动半分。
“放他们进来。”褚少雄吩咐道。
马队行至大楯士前,领队者掀起斗帽,下面是一张让人发冷的脸,细鼻如蛇,眼窝深陷。这便是执掌国督司的国督使——郭伐。他微微笑道:“下官参见褚大夫。”
国督司乃齐国特设机构,权柄甚重,谍报护卫、巡按缉捕、刺奸察事、采闻风言,凡涉及国家安全的事务,他们都有专办之权,且不受负责监察的大谏司与专管司法的大理司干涉。他们所查之案,就连齐相也无权过问。国督使是国督司的最高长官,品秩只比武官中第二高位的“即墨大夫”褚少雄低一个级别。
褚少雄很讨厌这群人,但却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他随意还了个礼,道:“难得郭督使大驾光临,等我杀了这两个拒捕人犯,再请你喝酒。”
“听说将军帐中藏有赵国佳酿数百斛,这酒下官是讨定了。只不过这两人与我司督办一个案件有关,还请将军高抬贵手,把人犯交给下官。”郭伐欠身低头,表现出一定的尊重。准确来说,褚少雄有酒三百二十二斛,这是五天前的情报,现在应该又少了一些吧。
褚少雄心中暗骂:“他娘的,我帐里藏了多少酒他都知道。”表面上不动声色:“贵司办案辛苦,就不劳烦你们了。他们俩扰乱即墨市集,杀人滋事,我要军法从事!”
“为国尽忠,怎敢言辛苦?此案关涉重大,我司是要查清的。”郭伐不卑不亢地说。
“重大?无非一般的治安案子,有什么重大的?”
“即墨城中有一家名叫‘齐香阁’的酒楼,是魏国谍子的一个据点,我们的人已经盯了一年了。刚刚发生的市集追杀,就是魏国谍子的手笔。这两人是魏国间谍案的重要人证,下官必须把他们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