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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第1页）

此将便是即墨大夫褚少雄，生在即墨，本是将门世家庶子，母为妾，被嫡母杖毙，自幼饱受苛待。十五岁时私出家门，隐去身份，进入边军之中做一小卒，积功升至标长，大小数十战，被封为千人骑将。与燕国一战，深入八百里，斩首一千三百二十七级，焚粮二十万担，赐爵下大夫，领饶安军。至此人们才知他是褚家儿郎。

又下徐州以南六县，破两军，擒大将三人，相守两人，受诏并节制麦丘、平原、高唐、博陵诸军。齐侯新即位，韩、赵趁国丧来犯，兵至灵丘。齐国出兵三路会击，褚少雄领北路军，轻装快行，迂回断敌退路，大破敌军，被封为即墨大夫。褚家世代为将，未有高过此位者。

衣锦还乡，第一件事不入家门，而以军法斩嫡母一族一百三十三人，即墨震恐。在家祠中杖毙嫡母，其父不敢出一言。几位儒臣联名上书，弹劾其大不孝之罪，齐侯一句话便把他们打发了回去：“九世复仇，《春秋》许之；为母枕戈，人子之义。储氏自家事，干卿何事？”自此，无人再敢干涉褚少雄行事。

此时魏羽祺身子一动，微微睁开漆黑的眸子。庄周喜道：“你醒了！”

魏羽祺惊恐地叫道：“我父王的人来了！快，我们快走！”

庄周温声道：“他们已经走啦！”

魏羽祺喜道：“太好了！我不要回宫！”

庄周想魏羽祺跟着自己天涯海角，有家难回，心中抱歉，见她脸上情意盈盈，明艳一笑，美丽不可方物，不由得心神荡漾，俯下头去，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魏羽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失语：“你”随即面如火烧，将头埋在庄周怀中。

两人柔情蜜意，都忘了身处何时何地。

褚少雄心石如铁，对这种年轻男女之间的玩意儿浑不在意。他挥了挥手：“抓起来。”

齐军中奔出一队军士，庄周回过神，横剑道：“且慢！我们犯了什么罪？”

褚少雄挥鞭一指：“扰乱市集，谣言惑众，私斗滋事，杀伤人命，这还不够吗？”

“有匪徒闹市劫人，我只能自保！”

“真的吗？”

“是真的！很多人都能作证！”

褚少雄语气缓和下来：“好，本将不会冤枉好人。你们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清，记录在册，就放你们走。”

庄周略有迟疑。

魏羽祺突然站起：“不要信他！”

褚少雄道：“这是公事，我总得审一审。本来是走一下程序的事，但你们若是拒捕，这事儿可就大了。”

魏羽祺毫不躲闪褚少雄的目光，头微微扬起：“敢问将军大人，若真是什么扰乱市集、杀伤人命的事，那如何不见巡城兵卒来抓人？市令在哪？府衙捕卫又为什么不派人协助？”

“我这就是巡城兵马！”

魏羽祺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众士卒：“说谎也不说个像一点的。巡场兵马不配重甲，即便有弩，也是短弩。再看看你们，手上拿的，身上穿的，都是野战部队的规格。最明显的是这铁盾长矛，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即墨大橹营的精兵吧。我倒是很好奇，有什么事值得动用大橹士？”

围困

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左传宣公二十年》

褚少雄重新打量了下魏羽祺，点头道：“好，我倒是小瞧了你。实话告诉你，我就冲着你来的，识相的，乖乖跟我回去，不识相的，就死在这儿。”

庄周手臂微动，两面房顶上的弩机齐刷刷地对准两人。

“我劝你还是冷静一些”，褚少雄前倾身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我这帮兄弟的弩箭可不留情，听说你的秋水剑法能挡箭矢，我倒是很好奇它能承受的极限数目是多少？一百？五百？还是一千？还有啊，如果你想逃的话，我建议你从屋顶下手，毕竟房子上面摆不下太多人。但当你跃起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你身后的弩手会趁机放箭，并且主要射的是这个美丽的小姑娘。”

“当然了，你真气强嘛，说不定能替她挡下几波。”褚少雄轻松一笑，“然后呢，就是这些大橹士一批接着一批地不间断冲锋，一直冲到你气竭为止。再配合我军中好手层出不求的阴招偷袭，那场面，我都不忍看了。”

庄周眉宇阴沉，暗暗测算自己与褚少雄之间的距离。

“这姑娘一死，估计你就直接奔我来了。那更好！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全军之中，就没有比我所在之处更杀机重重的地方了。你要是四处乱窜的话，老子还真得跟你多耗点时间。年轻人，别以为你闯了魏宫就能轻取一军之中的上将首级了。王宫那么大，兵力本来就不集中，再加上你小子功夫确实不错，轻功突进，游击而斗，这才让你钻了空子。”

“呸！”褚少雄吐了口口水，越说越兴奋，“还是他娘的魏国没人才，要是让老子领兵，直接诱你进殿，在殿中伏击，人贴人，刀挨刀，还能让你小子跑了？”

“对付你，还有其他什么厉害的武林高手，五百精骑，或者一千训练有素的重甲步卒，绰绰有余。当然，前提是地形要选好，装备要配好，战术要定好。庄周，老子这次带了五千人，算给足你面子了。不过你直面的应该只有一千多人，其余的是用来堵住四面八方的空隙，防你逃跑用的。就那片房顶，你跃过去之后，还是有足够的兵士能围住你。”

褚少雄有些神经质地咧嘴笑了笑，向身边几个校尉说道：“所以说老子不爱对付高手，总觉得有点得不偿失的意思。赢了就一个人头，我手下要倒一片。哪有两军对垒有意思？战后把敌军的人头一堆，堆成个几丈高的京观，像小娘子们住的青楼一样高，那多过瘾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