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这么说你有把握?”
海潮想了想道:“不能说有把握……大约三四成吧。”
裴晔轻嗤了一声,显然以为她在嘴硬。
他侧过身靠着楼梯扶手:“说说看,若你在台上,打算怎么活下来,你以为你可以杀光所有人?”
少女眼中露出惊诧之色,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样揣测于她。
裴晔心口仿佛被阴冷的淤泥结结实实塞住。
海潮却没看出他的异样,只是解释:“方才我注意到,瓜蔓长出来的时间不是一定的,有的人快些,有的人慢些,起初我以为快慢都是碰巧,但后来仔细看着,并不是这样。人越害怕越着慌,瓜蔓长得越快,但是也越容易叫人看出来,那书生就是靠神色分辨出来谁肚子里有瓜种的。”
“即便知道这些,对破局又有何益?”裴晔蹙着眉看着她。
“那如果种瓜的人不害怕,不着慌呢?是不是能反过来控制住瓜种,让它不长出来?”少女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着光,“你一定也注意到了,昨天的规则是不限时间,只有一人可以活到最后,今天却是限了时间,但没有限制活下来的人数。所以只要瓜籽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控制住不让它长出来,到了时间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裴晔抿了抿唇,那光彩熠熠的眼睛仿佛灼得他生疼:“你太想当然了,你想救所有人,但他们不会相信你,只要发现瓜种在你腹中,便会群起而攻之。”
海潮拍拍腰间刀柄:“我不是还有这个嘛!不信我的,我就让他们尝尝苦头,就算瓜熟也只有一颗人头落地,跟我做对就不好说了。”
裴晔一时无言:“你想的很好,做起来未必。”
“所以我才说只有三四成把握。”
“估高了。”
“好吧,就算只有一成,也能放手一试。”
“太冒险。”
“又不是拿你的命去冒险,你怕什么。”海潮莫名其妙。
“你……”
海潮等着下文,可那个忿忿的“你”字之后只有沉默。
接着身后不远处便响起道熟悉的娇声:“景明哥哥,小海潮,是你们在前面么——”
海潮头皮一阵发麻。
公主发话,即便是裴晔也不好拂她的脸面。
两人停下脚步等她。
清河公主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你们怎么走得这么快!要去哪儿?”
海潮看裴晔,裴晔道:“回住处。”
“时候还早,不到处逛逛么?六层冷冷清清的,不如下面好玩。”
裴晔耐着性子,仿佛在同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说话:“有些案牍要处理。”
“怎么难得出京一趟还给你派这么多么务,”公主抱怨道,“回去我得同阿耶好好说说。”
他们两人说话,海潮站在中间有些尴尬,便退到旁边抱着胳膊等着。
裴晔看了她一眼,向公主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去罢。”
清河公主循着他的视线看向海潮:“那小海潮陪我去逛逛罢。”
不等海潮说什么,裴晔道:“她要去替我办事。”
“何事?”公主歪头问道。
“我交代的事,”裴晔道,行了个礼,“抱歉失陪。”
对堂堂公主这个态度实在算不得客气。
海潮正思忖着,裴晔已快步向上走去,见她没跟上来,顿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冷冷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跟上来。”
海潮心里骂了两句,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清河公主站在台阶底下,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第244章贯月槎(十九)生得也不怎
书斋内白烟袅袅,茶香氤氲。
煮到第四炉茶的时候,海潮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查案?”
裴晔手握书卷,倚着隐囊,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同谁说话?”
海潮暗暗捏了下指骨:“主人。”
裴晔瞥了她一眼,将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尽收眼底,笑意涟漪似地荡开:“不急,先将茶烹好。”
顿了顿:“你这炉又煮过头了。”
海潮揭开茶釜看了看,自言自语:“哪里煮过头了,不挺好么!不然你……主人尝尝?”
裴晔:“不用尝,一嗅便知过火。”
海潮怀疑他嗅到的是她肚子里冒的火,小声嘟囔:“鼻子这么灵,是狗么……”
“叽叽咕咕说什么?”裴晔倾身看向她。
海潮:“……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