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若敬安公真能藏在规矩后面,他最可能躲进“规矩最重”的地方……御前。
皇帝的目光冷得像铁:“朕的眼前,他也敢来?”
宁昭的声音不高,却很稳:“他敢。因为他想让陛下亲口下最后一道旨。只要陛下开口,他就赢一半。”
殿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奔跑,是刻意放轻。
赵公公的耳朵动了一下,握门的手下意识抬起,却想起钥不在自己身上,动作僵了一瞬。
陆沉目光一冷,转身朝门口一步踏去。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框,声音很低,像怕惊扰。
“陛下,内廷档房送来旧册。”
宁昭心口一紧。
来得太快。
快得不像正常取册,更像有人赶着把“册子”送到陛下面前。
皇帝抬眼,声音平:“拿进来。”
门开,一名内廷小吏捧着册子进来,册子外套着布,布角压着封条,封条上盖着内廷印。
小吏跪下,双手奉上。
宁昭盯着那小吏的手。
手指很干净,指节细,拇指根处……隐隐有一小块旧疤。
宁昭的背脊一凉。
那一瞬,宁昭明白了。
替手死了。
真正的手,换了一层皮,换了一个身份,亲自把“证据”送到皇帝眼前。
那小吏跪得很稳,双手奉册,姿势挑不出错。
可越是挑不出错,越让人心里寒。
宁昭盯着那只手。
手指干净,指节细,拇指根那块旧疤藏得很巧,像刻意让人不注意,又像故意给人看见一点。
陆沉一步挡在案前,目光冷沉:“把手抬起来。”
小吏一怔,随即抬起手,声音紧:“陆大人,小的奉命送册,不敢怠慢。”
陆沉没有退:“谁让你送?”
小吏低头:“内廷档房。”
宁昭开口,语气很稳:“内廷档房送册有规矩。送册的路数、登记的签名、封条的手印都要对。你报一句,今日谁签的出库。”
小吏喉结滚动,答得很快:“回贵人,签的是档房主事钱大人。”
宁昭盯着他:“钱主事的签名笔势偏斜,你答得这么快,是背熟了,还是你真看见了?”
小吏的肩膀微微一抖,随即又把头压得更低:“小的确实看见了。”
皇帝一直没出声。
那份沉默像一把钝刀,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陆沉,让他把册子放下。”
陆沉没有松警惕,只侧身让出半步:“放在案边。别靠近灯。”
小吏把册子放下,动作很轻,像怕碰响什么。
宁昭的目光落在封条上。
封条压得紧,印泥很新,边缘却有一丝不自然的干裂,像是印泥太厚,干得不均匀。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放缓一点:“陛下,先别拆封。让刘统领的人验封条,再让档房的人当场对印。”
皇帝点头:“传档房主事。”
小吏的呼吸乱了一瞬。
很短,却被宁昭看见。
宁昭心里更冷。
对方怕的不是验册,是怕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