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统领这句话落下,殿内像被人猛地按住了风。
宁昭的心口一沉。
死得太快,快得像对方早就算准,玉扳指一旦被提起,就必须立刻断掉那只“替手”。
皇帝的目光冷到极点:“扳指拿来。”
刘统领双手奉上一只小布袋,布袋封口处已经盖过印泥,封得很紧。
皇帝没有立刻拆封,先问:“尸体在哪?”
刘统领答:“旧祠后库门内,靠灯架的角落。人是被勒死的,嘴里塞着布,像怕他喊。”
宁昭指尖冷。
勒死,塞布,说明对方不止要他死,还要他死得安静。
陆沉的声音压得很稳:“有无目击?”
刘统领摇头:“旧祠后库人少,夜里更少。守门的说半个时辰前还见过那小内侍提水进出,转眼就没声了。”
宁昭心口更沉。
半个时辰。
刚好是他们把“敬安公”三个字抛出来的时间。
这不是巧合,是反应。
皇帝开口,声音很平:“拆封。”
刘统领当场拆封,把玉扳指倒在白纸上。
玉色偏青,内侧果然有一道细纹,像裂,又像刻。
宁昭看见那道纹,后背一阵寒。
张成说的,赵公公说的,全对上了。
皇帝的指尖停在扳指旁,没有去碰,像怕这一碰就把某段旧事掀开。
海公跪在殿中,眼神终于沉了。
那沉不是惊讶,更像是恼火。
宁昭看见了那一点恼火,心口反而更紧。
恼火说明计划被打断。
说明扳指不是随手丢给死人“做证据”的,而是他真正丢不掉的东西。
皇帝抬眼,看向海公:“这扳指,你认不认?”
海公沉默一瞬,抬头,语气仍旧平:“老奴不认,老奴没见过。”
宁昭的指尖冷。
不认也不意外。
真正难的是:扳指在死人手里,死人又开不了口。
对方想把证据变成死物,让皇帝自己在死物里做决定。
宁昭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楚:“陛下,那小内侍拇指根也有烫伤疤,说明他是‘替手’。扳指在他手里,不代表扳指属于他,只代表有人让他拿着。”
皇帝的目光落到宁昭脸上:“让他拿着做什么?”
宁昭答:“做替身。让真正戴扳指的人,永远只露手,不露脸。出事了,就让替身死,扳指落在替身手里,所有人都以为线索到此为止。”
刘统领低声道:“陛下,尸体手里攥得很紧,像是临死前被塞进去,又被人按住手指,逼他攥住。”
宁昭心口一紧。
这就更像摆放。
皇帝的眼神更冷:“摆成这样,是想告诉朕什么?”
赵公公站在门侧,喉咙紧,声音哑:“回陛下,是想告诉陛下,敬安公已死,线断了。”
宁昭转头看赵公公,语气很稳:“可敬安公若真死,海公还在,灯还在,章也在。线怎么会断?”
皇帝的目光落回海公:“你听见了吗?线不断。”
海公抬眼,眼神很深:“陛下想要线不断,陛下就要承受不断的结果。宫里旧人旧账,本就该埋。”
宁昭听见这句,心口一沉。
海公终于露出一点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