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边,那支沉默的五百人骑兵,在同一瞬间,动了。
不是撤退,不是规避。
是冲锋。
五百骑,如同五百柄出鞘的利刃,迎着铺天盖地的战车洪流,沿着预设的、唯一一条尚可通行的浅滩路径,以决死之心,起了反向冲锋!
战马四蹄腾空,踏碎河滩的泥泞;骑士压低身躯,长矛平端,对准战车浪潮的最前沿。
月光下,他们的铠甲泛着冰冷的、一往无前的银光。
“刚铎————!!!”
五百人的呐喊,竟压过了千乘战车的轰鸣!
两股钢铁洪流,在灰水河北岸的浅滩边缘,轰然相撞!
第一排骑兵直接撞入战车队列,长矛贯穿车夫的胸膛,战马与战马迎面冲击,骨骼碎裂声、金属撕裂声、濒死惨嚎声混杂成一曲狂暴的交响。
冲在最前的数辆战车被撞翻,车轮朝天,后面刹不住车的战车径直碾过残骸,又在颠簸中被后续骑兵斩断马腿、掀翻在地。
这不是战斗,是对撞——钢铁、血肉、意志的,最原始、最不计代价的对撞!
一名刚铎骑士的长矛刺穿战车民的重甲,却被侧翼另一辆战车的车轮生生碾过腰腹;他在倒地的前一刻,拔出佩剑,奋力掷出,将第三辆战车的战马刺瞎。
战马悲鸣着侧翻,战车四分五裂。
另一名卡伦贝尔游骑兵箭术如神,在疾驰中连三箭,箭箭贯穿战车民的咽喉。
但第四辆战车已冲到面前,车上的刀斧手咆哮着跃起,将他一刀斩落马下。
战车民的冲锋势头,被这五百人的决死反扑,硬生生迟滞了!
更多的战车试图绕过这片血肉磨坊,从侧翼包抄码头。
但浅滩的地形限制了他们展开阵型,前方倒下的战车残骸和尸体更形成了一道临时屏障。
他们的度,被拖住了——每一秒,都有驳船解开缆绳,每一秒,都有更多士兵渡过河面,远离死亡。
埃雅努尔站在码头边缘,望着那片燃烧、嘶吼、不断有人落马却始终未曾后退半步的战场。
他的手指紧攥剑柄,骨节白。
他没有下令增援——他知道,没有多余的兵力可派;他更没有下令撤退——那五百人,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使命。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石雕,让那五百道冲锋的背影,一刀一刀刻进自己的瞳孔、骨髓、灵魂深处。
“殿下。”西瑞安迪尔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最后一艘船。该走了。”
埃雅努尔没有动。
最后一艘船的缆绳正在解开。
船工握着篙,等待王储踏足。
河对岸,那五百人的冲锋势头终于衰竭。
战车民的数量太多了,包围圈正在收拢。
刚铎骑士们的长矛折断,换上长剑;长剑卷刃,换上战锤;战锤脱手,用匕、拳头、牙齿。
他们没有人回头。
埃雅努尔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步伐,踏上跳板。
他的背影挺直如枪。
缆绳落入水中。
船桨划破河面。
灰水河畔的战场,连同那五百道从未回头的背影,渐渐没入黑暗与硝烟之中。
——刚铎,从未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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