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的黎明,天色如同浸过水的铅灰,低低地压在荒原之上。
哈涅尔的小队已经离开了开阔的丘陵地带,进入一片稀疏的、由扭曲橡树和低矮灌木组成的林地边缘。
这是前往河谷地区途中为数不多可借助地形隐蔽的路径,但也是狼骑兵最擅长设伏的区域。
摩根策马紧跟在哈涅尔身侧,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灌木丛和后方来路,眉宇间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眶深陷,但那属于游骑兵的警觉,一刻也不曾放松。
“大人,”他压低声音,语调平稳,却带着紧绷,“后面有动静。三里外,度很快,数量不少。”
哈涅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
他只是微微侧耳,在那被风声、马蹄声、喘息声掩盖的混沌中,捕捉到了远处那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刨地声与粗重喘息。
座狼。
“……多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摩根沉默了两秒,在侧耳倾听后回答:“至少五十。全的话,两刻钟内就能咬上我们。”
两刻钟。
哈涅尔扫视四周。
这片林地过于稀疏,无法有效甩脱追兵;前方的地势更加开阔,进入平原后战马的度优势也敌不过狼骑兵的持久力。
而他们胯下的战马,已经奔袭四天,嘴唇挂着干涸的白沫,每一次扬蹄都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生命。
逃,是逃不掉了。
“保护好塞拉陛下。”哈涅尔的声音如同刀锋,短促、清晰、不容置疑,“准备迎战。”
没有惊慌,没有哀叹。
疲惫至极的游骑兵们沉默地执行命令——检查弓弦,拔出长剑,策马调整阵型。
十二骑,在一处相对开阔、背靠一座低矮土坡的位置,迅构成了一个紧凑的环形防御阵。
塞拉被围在最中心。
她没有抗议,没有要求我也能战斗——此刻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在北征前意气风的女王。
她只是沉默地拔出腰间那把哈涅尔给她的短剑,剑刃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受过严苛的剑术训练,但她的眼神告诉所有人:如果敌人杀到她面前,她不会坐以待毙。
来了。
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有节奏的、密集的、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的蹄声——不,不是蹄,是爪。
座狼的利爪刨击冻土的声音,比马蹄更沉重、更充满野兽的蛮横。
第一头座狼从林地边缘窜出,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片刻之间,五十余骑狼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灌木丛和树干间隙中涌出,迅在环形阵外围形成包围。
座狼的嘴角滴落涎水,绿莹莹的竖瞳锁定着疲惫的人类战马。
它们背上的半兽人骑手身披杂乱的皮甲,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弯刀和钉头锤,出嘶哑刺耳的嚎叫。
没有谈判,没有对峙。
狼骑兵从不在乎俘虏。
“放箭!”
摩根的一声令下,十二张弓几乎同时松开弦。
箭矢划出密集的弧线,扑入狼群!
三头座狼翻滚倒地,背上的骑手被甩出去,随即被补箭钉穿喉咙。
但更多的狼骑兵毫不减,踏着同伴的尸体,径直扑向那道薄如蝉翼的环形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