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批刺客现身之时,陈默便已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不出声,不显露,掌风凌厉,招招封喉,悄无声息将外围埋伏的杀手一一清理,连一声闷响都未曾留下。
血溅草木,尸骨隐于林。
他做这一切,没有半分犹豫,亦不求任何人知晓。
不为功名,不为立场,不为朝堂。
只为确保,那个他思念成疾、咫尺天涯的人,不会有半分危险。
只要她平安,他可以隐于黑暗,做最沉默的守护者。
场间激战迅收尾,残余刺客见大势已去,不敢久留,仓皇遁逃。
沈清辞收剑而立,看向李昭棠,眸中充满震惊与复杂:“你……”
她从未想过,这位文弱的太傅公子,竟有如此精准狠辣的箭术。
李昭棠缓缓放下弓,面色微白,气息微喘,片刻后才重新覆上温和笑意,轻描淡写:“略通皮毛,恰巧救了将军一回。”
她刻意轻描淡写,掩饰方才情急之下的失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密林深处,陈默静静伫立片刻,确认两人安全无虞后,才转身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不现身,不邀功,不打扰。
只要她安好,便足够。
沈清辞望着李昭棠苍白的脸色,又看向林间满地血迹,心头疑云更重。
今日之事,太过蹊跷。
李昭棠来得太巧,刺客退得太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处,将一切凶险都悄然抹平。
她忽然想起庆功宴上,陈默那道寸步不离的目光。
一个温文尔雅,却身怀绝技。
一个沉默冷峻,却暗中守护。
李昭棠与陈默之间那层看不见的牵绊,再一次,清晰得让她心惊。
心事
长林道遇刺之后,沈清辞对李昭棠的心绪,悄然生了微妙的改观。
她不再将对方纯粹视作敌对阵营的人,可经历过家族倾覆、朝堂诡诈,她依旧无法全然信任。
李昭棠的身手、出现的时机、以及与陈默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都让她心中疑虑未消,始终保持着几分距离与警惕。
入夜之后,太傅府万籁俱寂,唯有静云轩内,还亮着一盏孤灯。
李昭棠卸去外袍,只着一层中衣,独坐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褪去白日公子的温雅,只剩下一身掩不住的疲惫与落寞。
她指尖轻轻按着眉心,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年少时光。
那时她还不是太傅公子,只是李家深藏后院的小女儿。
一次春日游猎,她偶遇了少年意气、身姿挺拔的陈默。
一见倾心,再顾情深。
他们曾在桃花树下并肩说笑,曾在星河之下悄悄许诺,曾以为岁月悠长,终能执手相守,两心相许,毫无阻隔。
可风云骤变,家族卷入储位纷争,危机四伏。
为保全一族性命,为在虎狼环伺的朝堂里求得一线生机,父亲逼她换上男装,隐去女儿身,以公子身份入世周旋。
从此,少女李昭棠死了,活下来的,是步步为营的李公子。
情爱、柔软、念想、安稳,所有属于女儿家的东西,都被她硬生生压在心底最深之处。
包括,对陈默那一场,刻骨铭心的心动。
思念成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不敢见他,不敢念他,不敢与他有半分过分亲近。
只能在无数个深夜,独自回想年少的温柔,然后被现实狠狠刺痛。
正失神间,身后木门轻轻一响。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推门而入。
陈默不知何时来到,一身常服,卸去重甲,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深沉。
他看着窗前那道纤细而孤寂的背影,心头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