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合力,泥塑像竟真的缓缓转动!底座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石阶向下延伸,寒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湿泥和霉烂的混合气味。
陈默举起风灯往下照。
石阶很陡,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水声——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像谁在数着时辰。
“跟紧我。”陈默先下。
石阶盘旋向下,越走越冷。约莫下了三四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地宫。
洞顶垂着钟乳石,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无数倒悬的剑。地面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潭水墨黑,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水潭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史建军凑近细看,竟是龟兹文字。
“这里…是人工开凿的?”他低声问。
“不全是。”陈默举灯照向洞壁,那里有明显的斧凿痕迹,“前朝有人在此修建祭祀场所,后来荒废了。狍子帮只是利用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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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水潭边,俯身观察。潭水太黑,看不清有多深,只能隐约看见水下有东西的反光——像是金属。
“沅娘!”史建军忽然喊出声。
水潭对岸的石台上,一身大红嫁衣的沈沅被绑在石柱上,嘴里塞着布团,盖头早已不见,长散乱,脸上泪痕未干。她听见喊声,拼命挣扎,出呜呜的声音。
“别动!”陈默喝道,“水里有东西。”
几乎同时,潭水中央泛起涟漪。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上水面——先是嶙峋的背脊,接着是硕大的头颅,最后露出一双惨白的眼睛。那竟是一条巨蟒,鳞片黑得亮,额心却长着一块拳头大的金色凸起,形状像极了门楣上那只三足蟾蜍。
巨蟒吐着信子,慢慢游向沈沅。
史建军拔刀要冲,被陈默死死按住:“那是‘金蟾蟒’,狍子帮豢养的守潭邪物。你过去,它立刻就会咬断新娘子的脖子。”
“那怎么办?!”
陈默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格在一根石柱顶端——那里悬挂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却隐约能照出潭水倒影。
“你会使弓箭吗?”他问。
“会。”
“好。”陈默解下自己的弓和箭囊,“看到那面镜子没有?我引开蟒蛇,你用箭射断挂镜的绳子。镜子落水时,金蟾蟒必会去吞——那是它的习性,见光必吞。趁那时,你去救人。”
“你怎么引?”
陈默没答,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笛身漆黑,笛尾雕着一只飞燕。
“这是龟兹的‘引蛇笛’,能模仿鸟兽声。”他将笛子凑到唇边,“我数三声,你就准备放箭。”
“一。”
金蟾蟒已游到离沈沅不足三丈处,惨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二。”
史建军搭箭,弓弦拉满,箭头对准那根悬绳。
“三!”
尖锐的笛声响起,不是乐曲,而是某种鸟类凄厉的啼鸣。金蟾蟒猛地转头,看向笛声来处。陈默一边吹笛一边后退,将蟒蛇引向水潭另一侧。
就是现在!
史建军松弦,箭矢破空,精准地切断挂绳。铜镜坠落,在空中翻转,镜面恰好反射了风灯的光——一道刺目的光斑在水面炸开!
金蟾蟒出一声怪异的嘶吼,竟真的放弃沈沅,巨尾拍水,箭一般射向铜镜落水处。血盆大口张开,一口将铜镜吞入!
“救人!”陈默大喊。
史建军涉水冲向对岸。潭水冰冷刺骨,水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游动,蹭过他的小腿。他顾不得许多,冲到石台前,一刀斩断绳索。
“建军哥…”沈沅瘫倒在他怀里,浑身抖。
“没事了,没事了…”他抱起她往回跑。
对岸,陈默已停止吹笛。金蟾蟒吞了铜镜后,在水中痛苦地翻滚,巨尾拍起丈高水花。忽然,它出一声凄厉长嘶,整个身体剧烈抽搐,渐渐沉入水底。
水面恢复平静,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铜镜边缘淬了剧毒,”陈默收起短笛,“专克这种邪物。”
三人刚爬回石阶,身后水潭忽然传来“咕咚咕咚”的冒泡声。史建军回头,只见潭水中央浮起无数气泡,水下那金属的反光越来越清晰——
竟是一口口排列整齐的铜箱!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口。
陈默的脸色在风灯下白得骇人。他盯着那些铜箱,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