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矮个子:“你们绑的新娘子,在哪?”
矮个子啐出一口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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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也不恼,转向史怀义:“史堡使,借你的陌刀一用。”
陌刀沉重,陈默接过时手臂微沉。他举刀,刀尖悬在矮个子左眼上方一寸:“我问最后一遍——人在哪?”
刀锋映着秋阳,寒光刺目。
矮个子喉结滚动,终于嘶声道:“…桑干河龙王庙…地窖…”
话音未落,东南方忽然传来尖锐的哨音——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陈默脸色骤变:“撤!有埋伏!”
几乎同时,对面红柳林中箭如飞蝗!亲卫举盾护住陈默和史家父子,且战且退。乱箭中,那两个活口闷哼倒地,胸口插着弩箭——灭口。
退到安全处时,五十轻骑已折了七八人。史怀义肩头中了一箭,史建军替他拔箭包扎,手抖得厉害。
“爹,您不该一个人追来…”
“我不来,你媳妇就没了。”史怀义疼得龇牙,却还挤出一丝笑,“当年我娶你娘时,也遇上过狍子…这些杂碎,专挑迎亲下手,因为新娘子最值钱。”
陈默正在检查尸体上的箭矢,闻言抬头:“史堡使当年也遇过?”
“贞观二十一年,”史怀义眼神恍惚一瞬,“也是八月…也是这片河道…”
他没再说下去。
陈默也没再问。他拔下一支箭,箭杆上烙着一个极小的印记:月牙形的弯刀。
“突厥王庭的箭,”他喃喃,“狍子帮,文德县衙,突厥狼卫…这几方怎么搅到一起的?”
远处,桑干河龙王庙的轮廓在秋阳下泛着惨白的光。
庙是前朝所建,早已荒废,断壁残垣间长满荒草。若真有地窖…
“将军,”赵昂低声请示,“要不要调大军围庙?”
陈默摇头:“人多反而打草惊蛇。”他看向史建军,“你跟我去。你父亲留下治伤。”
“我没事…”
“这是军令。”
史怀义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倒。
陈默翻身上马,对史建军伸手:“上来,共乘一骑。你那匹马累了。”
史建军犹豫一瞬,握住那只手。陈默的手心很烫,虎口有厚厚的茧,握刀的位置。
马匹奔出时,史建军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坐在乱石堆上,肩头绷带渗出血色,正望着龙王庙方向,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多年的噩梦。
风灌进耳朵,陈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待会儿进了庙…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冲动。”
“为什么?”
“因为狍子绑人,从来不是为了赎金。”
陈默勒紧缰绳,马匹跃过一道干涸的河床。
“他们绑人,是为了祭品。”
龙王庙
桑干河龙王庙立在旧河道最深的拐弯处,三面环着断崖,只有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能通到庙门。庙是北魏时的建筑,青砖墙塌了大半,剩下半截门楼像个没了牙的老兽嘴,黑洞洞地敞着。
陈默在庙外五十步勒马。
“下马,步行。”他翻身落地,从马鞍旁解下一盏风灯点燃,“庙里有古怪。”
“什么古怪?”
陈默没答,只将风灯举高。灯光照在庙门残存的门楣上——那里本该是“龙王庙”三个字,却被利器凿去了中间,只剩个模糊的“王”字残痕。而在“王”字上方,有人用白垩画了一只三足蟾蜍,线条潦草,却透着股邪气。
“这是…”史建军心头一紧。
“望月狍子帮的标记。”陈默压低声音,“他们拜的不是龙王,是‘吞月金蟾’——漠北萨满教的邪神,传说能吞食月光,让方圆百里陷入永夜。”
他率先踏入庙门。
庙内比外面更暗。正殿的屋顶塌了一角,漏下的天光斜斜照在残破的龙王像上。泥塑的龙王少了半边脸,剩下一只眼空洞地望着来人,手中捧着的“风调雨顺”匾额碎成三块,散落在地。
没有地窖的入口。
史建军正要翻找,陈默却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厚厚的灰尘。灰尘下有拖拽的痕迹,新鲜,指向龙王像后的影壁。
“帮我推。”陈默抵住龙王像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