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地宫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很多人。杂乱、沉重,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缓缓走出十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最诡异的是,他们走路时膝盖不弯,脚不离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提着往前挪。
而在这些人影之后,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现身。
面具额心的三足蟾蜍,眼窝处镶嵌着两颗光的绿石,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
“陈将军,”面具人的声音嘶哑含笑,“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陈默将史建军和沈沅护在身后,横刀出鞘:“果然是你…‘吞月先生’。”
“难为将军还记得某这个绰号。”面具人缓缓抬手,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影停下脚步,“既然来了,不如看看某这些年的收藏?”
他弹指。
离得最近的一口铜箱“咔”地自动开启。
箱中涌出浓稠的白雾,雾中浮现出光影——是一个婚礼场景:红烛高烧,宾客满堂,新郎新娘正在拜天地。忽然间,所有宾客转过头,露出没有五官的脸…
沈沅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幻戏箱。”陈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用活人炼制的幻戏箱…当年太宗下旨销毁的邪物,你竟敢私藏!”
“销毁?”面具人哈哈大笑,“陈将军真以为,太宗舍得销毁这能操控人心的宝贝?不过是换个地方封存罢了。至于某…只是让它们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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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弹指。
第二口、第三口…接连八口铜箱同时开启!各色光影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幻境:沙场厮杀、宫廷歌舞、市井喧嚣…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响,无数画面在眼前飞掠。
史建军头痛欲裂,几乎站立不稳。
陈默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刀身上:“闭眼!捂住耳朵!这些都是噬魂幻象!”
但已经晚了。
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影,正缓缓向他们围拢。他们的眼睛开始光,嘴里出含糊的呓语,伸出苍白的手…
面具人的笑声在地宫中回荡:
“陈默!你和你那龟兹娘一样,总想救这个救那个…今天某就让你看看,你想救的人,是怎么变成某的收藏品的!”
话音未落,水潭中三十六口铜箱齐齐震动!
箱盖开启的缝隙里,伸出无数半透明的手臂,朝着史建军怀中的沈沅抓去——
就在此时。
地宫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
“孽障!还敢作恶!”
一道身影如大鹏般掠下石阶,手中陌刀带起狂风,一刀斩断了最近的三条幻臂!
是史怀义。
他肩头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得骇人。陌刀杵地,他挡在儿子和儿媳身前,死死盯着面具人:
“二十年了…你终于敢露面了。”
面具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
“史堡使,别来无恙?当年桑干河畔那一刀…某的肩膀,每逢阴雨天还会疼呢。”
史怀义握刀的手在抖:“少废话!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就凭你?”面具人抬手,“再加上你这个半死不活的儿子?还有陈默这个龟兹杂种?”
他忽然打了个响指。
那些行尸走肉齐齐扑上!
陈默、史怀义、史建军背靠背成三角阵,将昏迷的沈沅护在中央。刀光、血光、幻光交织成一片…
混乱中,史建军忽然看见——
面具人身后,水潭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上浮。
那是一口比其他铜箱都大的箱子,通体鎏金,箱盖上浮雕着一只完整的三足金蟾,蟾眼是两枚血红宝石,此刻正出妖异的光芒。
金蟾箱。
吞月先生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沈沅。
他要的,是这口箱子。
而箱盖,正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