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回到营地时,已过丑时。
月光洒在那片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地上,四道身影或坐或立,都在等他归来。
冷月心盘膝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青石上,秋水长剑横于膝前,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剑心一直锁定着林玄回来的方向。他踏入感知范围的瞬间,她便睁开了眼。
苏璃靠在火堆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残烬,见他回来立刻跳起,却被冷月心一个眼神止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萧狂靠坐在一棵大树下,霸血流转间鼾声如雷——他是真的睡了,连日奔波让他这铁打的身体也需要休息。墨尘倒是醒着,手中握着罗盘,见他回来只是微微颔,并未出声。
而叶轻舞,独自坐在营地另一侧,背靠着一块岩石,双手抱着膝盖,怔怔地望着他归来的方向。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她知道些什么?
林玄脚步微顿,随即大步向她走去。
“林玄哥哥。”叶轻舞站起身,声音轻柔,“你回来了。”
林玄看着她,月光下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与草庐画面中那道金色长裙的身影悄然重叠。九世轮回,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岁——这一世,是第十世,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与怜惜。
“轻舞,”他轻声说,“我有话要告诉你。”
叶轻舞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营地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席地而坐。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冷月心远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苏璃想跟过去,却被墨尘一个眼神制止——有些话,不适合外人听。
——树下。
林玄沉默良久,不知从何说起。
叶轻舞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那熟悉的曦光暖意,透过衣衫传来,温柔而安宁。
“轻舞,”林玄终于开口,“你知道你的前世吗?”
叶轻舞的身体微微一颤。
片刻后,她轻声说:“知道一些……但很模糊。”
“怎么知道的?”
“在旧墟的时候。”叶轻舞的声音很轻,“那位周前辈的玉简被激活时,我体内也……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些画面,一些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看不清,也听不真切。但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记忆。”
她抬起头,望着林玄,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林玄哥哥,那位白衣前辈……她是不是告诉了你什么?”
林玄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月在草庐中所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叶轻舞——关于十六代混沌道子的传承,关于他本源的残缺,关于被天道截取的那一半,关于蓝枫体内沉睡的“混沌道种”。
还有,关于她的前世。
关于她是第十六代混沌道子的道侣。
关于她为护住他最后一丝本源而神魂重创,堕入九世轮回。
关于这一世,是她最后的机会。
叶轻舞安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但当林玄说到“你是他上一世的道侣”时,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靠在他肩上的头埋得更深了些。
林玄说完,沉默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良久,叶轻舞的声音从肩头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
“所以……我轮回了九世,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岁,是因为我前世太傻,非要护住他?”
林玄心中酸涩,轻轻揽住她的肩:“不是傻,是……”
“是爱。”叶轻舞抬起头,月光下那张小脸上挂着泪痕,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林玄哥哥,你不用替她解释。我都明白的。”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心绪。
“那位前辈还说,我需要你的混沌本源,才能修复神魂?”
林玄点头:“但这不是必须的。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