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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混沌抚平八百怨（第2页）

因为他每唤醒一个，那些英灵解脱时的光芒，就会融入识海的黑暗，点亮一片区域。那些被点亮的区域，黑暗不再那么浓稠，压抑不再那么沉重。而那些被点亮的区域中，原本被痛苦扭曲的面孔，也开始逐渐变得平静。

周天一的魂魄本源依旧盘膝坐在祭坛上，苍老的面容上，泪水无声滑落。

他望着那些被唤醒的英灵，望着那些消散前看向他的目光——有感激，有理解，有不舍，唯独没有怨恨。

“你们……不恨我吗？”他喃喃道，声音颤抖，“是我布下的封印……是我失败了……是我让你们被困八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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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被唤醒的英灵，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修。她在消散前，回头望向周天一，微微一笑。

“周前辈，”她说，“我们从来没恨过您。”

“为什么？”周天一的声音几乎破碎。

年轻女修的笑容更加柔和：“因为您和我们一样，也在战斗。只是……您比我们承受了更多。”

她化作光芒，消散。

周天一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林玄走到祭坛前，步伐已经踉跄。他的意识之躯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还有多少？”他问。

周天一抬起头，望着这个为了唤醒英灵而几乎耗尽本源的人，眼中满是复杂。

“还有最后一批。”他说，指向识海最深处，那里，有一片比周围更加浓稠的黑暗，“那里封印着当年与我并肩作战的十八位化神期长老。他们的执念最重，也最难抚平。”

林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片黑暗，确实与众不同。它不仅浓稠，而且隐隐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化神期修士即便死后也残留的威严。黑暗中，隐约可见十八道模糊的轮廓，每一道轮廓都在剧烈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比其他人更加可怕的煎熬。

“他们……”林玄问。

“他们是为了护住我，才被魔性吞噬的。”周天一的声音沙哑，“当年封印失败，魔性反噬，我即将彻底失去理智。是他们十八人，以自身为祭，将我的最后一丝清明强行封存在这座祭坛上。而他们自己，则被魔性囚禁在最深处，日夜承受着被侵蚀的痛苦。”

他抬起头，望向林玄，眼中满是恳求：

“混沌道子，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的本源……快要枯竭了。你走吧，带着你的人离开。这八百年的债，不该由你来偿。”

林玄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片最浓稠的黑暗。

“林玄！”周天一惊呼，“你会死的！”

林玄没有回头。

他只是说：“他们等了你八百年。你等了我八百年。现在，轮到我去等他们了？”

周天一怔住。

林玄的身影，没入那片黑暗。

——黑暗中，十八道扭曲的轮廓同时转向他。

那是怎样的目光。

有痛苦，有疯狂，有挣扎，有绝望。但在这一切的最深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尚未被磨灭的——希望。

林玄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几乎透明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近乎枯竭的混沌本源。

不够了。

远远不够。

以他现在的状态，连抚平一个化神期英灵的执念都做不到，更遑论十八个。

但他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将那枚神韵光点，从混沌道婴中剥离出来。

那是他混沌本源的核心，是他一切力量的源头。剥离它，等于将心脏挖出体外，稍有不慎，便会彻底魂飞魄散。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神韵光点浮现在他掌心，散着微弱的、却依旧纯粹的光芒。

林玄睁开眼，望向那十八道扭曲的轮廓。

“来吧。”他说，“以我本源为引，以你们执念为薪。一起，破了这八百年的囚笼。”

他将神韵光点，掷向黑暗深处。

那一瞬间——

整个识海，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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