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再次陷入沉默。
冷月心望向林玄,没有说话。苏璃欲言又止,最终也忍住了。叶轻舞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支持。萧狂和墨尘,只是静静等着他的决定。
林玄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缕微弱的混沌原初之光。
他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本源大损,实力十不存一。眼前这片诡异的土地,藏着远比蓝家、比天道追杀更加可怕的秘密。他完全有理由拒绝,带着同伴寻找离开的方法,远离这是非之地。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陈村长那瘦削的、被符文侵蚀得不成人形的脊背上。
落在洞窟外,那片灰白色的、曾埋葬了无数生灵的天空上。
落在那枚从他掌心逸散、与古老石板产生共鸣的混沌雷纹之上。
他想起了梦境中那无尽的祭坛之河,想起了天道口中冰冷的“异端”,想起了自己从微末中崛起、一路逆天而行所走过的每一步。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张巨大的棋局。
如果他注定是这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那么——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隐隐燃烧着那熟悉的、永不屈服的火焰。
“陈村长,”他说,“旧墟里,究竟藏着什么?”
陈村长浑身一震。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缓缓涌出两行清泪。
那不是绝望的泪,而是希望。
“混沌道子,”他的声音颤抖着,“旧墟深处,封印着八百年前那位化神修士——以及所有战死于天墟的修士英灵。他们的执念,被守墓者囚禁,日夜煎熬,永世不得脱。”
“而守墓者的真身,就是当年封印大阵的布阵者之一——天墟最后一位化神期大能,周天一。”
“他以自身为祭,将自己化作封印的核心。但他失败了。守墓者,是他被旧墟邪力侵蚀后,诞生的邪恶化身。”
“八百年来,他一半是人,一半是魔。人的那一半,日夜遭受着被囚禁英灵的痛苦折磨;魔的那一半,则在疯狂地吞噬一切,试图壮大自己,彻底占据这具躯体。”
陈村长深深叩,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混沌道子,若您愿意……老朽恳请您,救救那些被困的英灵。也救救……周前辈那尚存一丝的人性。”
“而要进入旧墟,唯一的钥匙,便是混沌本源。”
洞窟外,那暗红色的天光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深沉。远处,旧墟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叹息。
守墓者,在等待。
等待那个带着混沌本源的人,踏入它的领地。
等待一场,八百年来终于等到的……了断。
林玄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步伐依旧踉跄,但当他站直的那一刻,脊梁如同标枪般笔直。
“陈村长,”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洞窟中,“守拙村的村民,还能撑多久?”
陈村长一愣,随即颤声道:“最多……三月。三月之后,所有人的生机都将被阵法彻底榨干,包括老朽在内。”
三月。
林玄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冷月心微微颔,剑心通明,无惧无悔。苏璃撇嘴,却悄悄将九尾虚影缠绕在他腰间,那温度,暖得烫人。叶轻舞握紧他的手,轻轻一笑。萧狂起身,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墨尘收起了阵法罗盘,对他点了点头。
三月。
足够了。
“带路吧。”林玄说。
陈村长跪伏在地,老泪纵横。
洞窟外,那暗红色的天光,仿佛被这句话点燃,骤然明亮了一瞬。
而后,旧墟深处,传来了更加清晰的、如同千万人齐声嘶吼般的——
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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