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尽数送走,护国公府院门紧闭,蒹葭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头对着青竹、青柏冷声道:“把尚成岚带上来。”
不过片刻,两个护卫便架着动弹不得的尚成岚走来,他被蒹葭点了周身大穴,浑身绵软无力,像滩烂泥般耷拉着脑袋,被狠狠扔在院中青石地上,只能睁着惊恐的眼,看着眼前的贾赦与蒹葭等人。
贾赦负手而立,眉眼间满是冷冽寒意,瞥了眼地上的尚成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冰得像淬了霜:“尚成岚,你不是跟贾史氏亲近得很吗?本侯今日,就让你见见你的‘老相好’。”
尚成岚也是一怔,他那表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没死?
贾赦也不理他变换的神色,示意护卫架起尚成岚,转身领着众人往府中地牢走去。
地牢阴冷潮湿,霉味与腐气扑面而来,越往深处走,那股破败的气息越重,隐约还能听到微弱的喘息声。
走到最深处的牢间,尚成岚被护卫强行按着头,抬眼望去,只见铁笼里蜷缩着一个人,正是苟延残喘的贾史氏。
她头枯槁打结,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枯槁,早已没了往日国公府老夫人的威仪,只剩一口气吊着,奄奄一息地靠在笼壁上。
看清笼中人的刹那,尚成岚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震惊,再没了往日的镇定。
他是真的与贾史氏有私情,心中对这老妇藏着几分别样的念想,此刻见她落得这般境地,眼底不自觉露出心疼与惶恐,身子拼命想要挣扎,却因穴道被制,半点都动不了。
贾赦、蒹葭皆冷冷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尚成岚的反应,看着他眼底的真情流露,只觉得无比讽刺。
贾赦嗤笑一声,对着护卫冷声下令:“把他给我扔进笼里,跟贾史氏关在一处。”
护卫闻言,当即打开牢门,将尚成岚狠狠丢了进去,重重锁上牢门。
尚成岚摔在贾史氏身边,艰难地挪动着身子,想要靠近她,却浑身无力。
贾赦站在牢外,眼神阴鸷,一字一句道:“你们俩不是情深意重吗?本侯就成全你们,先在这地牢里待上几日。”
“记着,不准给他们一口饭,一日只扔半杯水进去。”贾赦扫过笼中二人,语气狠绝,“本侯倒要看看,没了吃的,只剩半杯水,你们这见不得人的私情,还能撑多久,看看你们所谓的情意,到底有多金贵!”
话音落下,贾赦不再看笼中两人绝望的神情,转身领着众人离开地牢,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将那阴冷囚笼里的苟且,彻底封死在黑暗之中。
太后回到慈宁宫,即刻便去守着她的好大儿——忠孝亲王。
万幸的是,忠孝终于醒过来了,一身伤虽重,却并无性命之忧,也没落得什么卒中之症。
太医围着他诊脉许久,最终捋着胡须宽慰道:“王爷只需好生静养,气血虽亏,但并无大碍,只是切记不可动气动怒,日后须得安稳养身。”
太后本想借着这机会,对着儿子好好哭诉一番,把午门被林蒹葭气到险些晕厥的委屈全倒出来。
可可低头瞧见忠孝虚弱苍白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怎么舍得吓着儿子?她这好大儿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北静王水溶又不在身边伺候,往后她在这深宫里,真真是举目无亲,该靠谁去?
太后强压下心头那口恶气,换上一副温柔慈母的模样,端药喂水,嘘寒问暖。
至于那林蒹葭、贾赦之事,哪怕心里再恨,此刻也只能死死憋着,不敢再动半分气。
“你且安心将养,母后都安排好了。”太后轻抚着忠孝的额头,柔声安顿,“便留在本宫这慈宁宫静养吧,也方便照料。”
皇帝得知此事,半点不在意,只淡淡撂下一句:“太后看着安排便好,想留多久便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