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洪荒那种以木柴为薪的火焰。
是以火焰法则晶石为核心、以火源族战士的本源之力为引、点燃的法则之火。
火焰呈现出瑰丽的橙红色,边缘有细密的金丝缭绕,每一次跳动都与光潮的脉动完全同步。
火焰周围,二十余名火源族战士——包括白日巡逻归来的燎、熔,以及那三名在营地边缘训练的年轻学徒——围坐成圈。
它们在唱歌。
以那种林峰听不懂的、粗砺而古老的战场语言。
没有伴奏。
没有指挥。
没有复杂多变的和声。
只是二十余道苍劲的、年轻的声音,以同一旋律,以同一节奏,唱着同一歌。
林峰站在帐篷外。
他听不懂歌词。
但他听懂了旋律。
那不是战歌。
不是祭祀祷词。
不是任何与战斗、牺牲、荣耀相关的豪迈乐章。
那是……
摇篮曲。
是火源族的母亲,在亿万年前,于熔岩海沸腾的海岸线上,怀抱襁褓中的婴孩,轻声哼唱的第一歌。
是战士远征前夕,白苍苍的父亲,站在营火旁,以苍老的声音,为儿孙送行的最后一曲。
是这片光海中流浪的异乡人,在每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围坐在法则之火周围,用歌声提醒自己——
故乡还在。
血脉还在。
文明,还在。
林峰静静地站在帐篷边缘。
他听着这陌生的、古老的、与他毫无渊源的摇篮曲。
他的道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
微微一动。
不是共鸣。
是记忆。
那是他尚未苏醒的、来自洪荒远征的、关于“家”与“归途”的记忆碎片。
它们在沉睡中,被这遥远异族的摇篮曲。
轻轻唤醒。
林峰闭上眼。
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让那缕几乎不可察觉的、温热而酸涩的情绪,从道心深处缓缓流过。
如同光潮流过光凝石。
如同月光流过海面。
如同那株月影兰,在太初之地的第一个夜晚,开出的第一朵花。
——原来,无论相隔多少世界。
——无论语言、肤色、法则、文明如何天差地别。
——无论在故乡还是异乡。
——无论在征途的还是终点。
——只要还有人在唱摇篮曲。
——文明,就不会灭绝。
林峰睁开眼。
他转身,走回帐篷。
云舒瑶依然盘坐在地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