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
没有问“外面在唱什么”。
没有问“你为什么听了那么久”。
她只是轻轻挪了挪位置,给他让出更多的空间。
林峰坐下。
他没有再试图入睡。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与云舒瑶并肩。
听着帐外那绵长而古老的摇篮曲。
听着光潮退去的呜咽。
听着这片陌生土地上,与他毫无血缘、毫无文化渊源的异族战士,在每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用歌声守护的文明之火。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是他在洪荒还是一个凡人少年时,母亲在村口老槐树下送他远行。
她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
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走远。
看着他消失在暮色尽头。
看着那条出山的路,从此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她只是站在那里。
一年。
十年。
一辈子。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她望着村口那条空无一人的路,轻轻说:
“阿寒。”
“娘等不到你了。”
“你要好好的。”
林峰闭上眼。
他没有流泪。
只是将这段尘封太久的记忆,从道心深处取出。
轻轻放在那株月影兰旁边。
与那枚光鳞兽兽核并列。
与那七道成功解析的法则印记并列。
与那枚从光蠕虫体内拓印的天然符文并列。
与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帮助过他的生灵、每一株为他燃烧过的光藓、每一道为他指引过方向的光芒——
并列。
然后,他睁开眼。
他看向云舒瑶。
她也在看着他。
帐外,摇篮曲渐渐低弱。
光潮,即将退尽。
黎明,快要来了。
林峰轻声道:
“这里,叫初光平原。”
云舒瑶看着他。
“他们,叫火源族。”
云舒瑶依然看着他。
“他们说的古神语……”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