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珍回府后,立刻给雪姑娘捎了信,让她暂且安心,静待消息。
而她自己则照旧按平日的步调行事,在县主府、顾府与渥丹居三处来回奔波,事事亲力亲为。
宝珍轻轻揉着酸的肩膀,云雀跟在她身后,满脸不解:“把铺子交给底下人打理,你只管坐着收钱不好吗?何必把自己累得团团转。”
宝珍淡淡瞥了她一眼:“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差别。”
“你……”
“我习惯将一切握在自己手里,可控的,才算是真正属于我的。”
云雀忍不住嗤了一声,小声嘀咕:“真是个变态。”
宝珍不置可否,径直说:“走,去长公主府。”
“怎么突然要去那里……”云雀脸色微变,下意识抗拒。她头一回进长公主府时险些被灭口,虽说只是试探,可那份心惊胆战,至今仍刻在她心里。
“之前为宁家的事耽搁了,如今反倒正好,我新近查到些东西,正要与长公主殿下商议。怎么,你不愿去?”
云雀斜她一眼:“我像是想去的样子吗?”
“你不想去也行,那就替我跑一趟刘府,去找刘夫人。”
云雀眉尖微蹙:“她前日递来的消息,很要紧?”
宝珍眸色微沉:“她身后的何氏一族,在江东根基不浅,刚传来消息,有人正以高价在江东大肆收粮。”
云雀立刻会意:“乱世之中,高价囤粮,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去问清楚,让何氏继续盯紧江东动向,此事,关乎我们日后何去何从。”
云雀抱臂看着她,淡淡开口:“怎么,你还想当墙头草?”
她轻瞥云雀一眼,语气冷静自持:“顺势而为,有何不可?识时务者为俊杰,没人规定我必须吊死在一棵树上。但就算是择主而事,我也要先摸清长公主的底牌,才知道该把注压在哪一方。”
“明白了。”云雀也懒得再问,她的身家性命早已绑在宝珍身上,除了照做别无选择。
看着云雀转身离开,宝珍便径直前往长公主府。
清衡的事、廖鸿昌留下的有关安南王的线索……她总觉得这一切背后没那么简单。
她必须先探一探长公主的口风,才能想好下一步怎么走,真正做到富贵险中求。
宝珍的到来,似早已在长公主预料之中,无需通传,便被下人直接引了进去。
这是宝珍第一次踏入长公主的书房,书房素来是上位者最私密的地界,能入此处,已是不同寻常的信任。
她进去时,长公主正捏着一根带,看得出神。宝珍轻声唤了好几声,她才缓缓回神。
“殿下。”
长公主不动声色地将带收起,抬眸看向她,“你来了,坐吧。”
宝珍刚在下坐定,长公主便径直开口:
“安南王近来动作,可是不少。”
宝珍背脊瞬间一紧,她一时摸不透长公主的用意——为何突然同她提起安南王?
玉龙寺刺杀一案,安南王也在她的怀疑之中,但直到拿到廖鸿昌留下的线索,她才彻底确认。
可长公主并不知道她已确认,从前也从未对她提及此事,又为何偏偏在此时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