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沁万万没料到宝珍会主动找上门,眼底掠过几分意外,轻声唤道:“县主?”
“孟小姐此刻方便吗?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宝珍语气温和,礼数周全。
“县主说的哪里话,快请进。”孟沁连忙侧身引路,笑意得体。
“沁儿,是哪位客人来了?”
内堂传来沉稳的问话声,孟太傅身着素色常服,负手缓步走出。
宝珍当即行礼,恭敬唤道:“太傅。”
“祖父,是和安县主特意来看您。”孟沁连忙在一旁轻声解释。
孟太傅轻抚胡须,淡淡颔:“原来是县主。”
宝珍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玉龙寺那回——一位古板执拗、一心忠君的老臣。
而孟太傅对宝珍,印象却不算差。在他眼里,当日危难关头,宝珍能舍身护着长公主,这份胆识与情义,足以让他高看一眼。
“沁儿,县主既来找你,便带她去你屋里说话吧。”
“是,祖父。”
孟沁引着宝珍往内院走,路上忍不住轻轻一叹:“看来祖父是真的很喜欢县主呢。”
宝珍微怔:“哦?”
“县主有所不知,祖父对不喜之人,向来直接拒之门外。从前,便是欣瑶……他也从不让她登堂入室。”
一提起刘欣瑶,孟沁仍是止不住地轻叹,毕竟她们也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宝珍跟着孟沁走进她的闺房,随意打量了一圈。整座孟府,就连孟沁的卧房,都透着一股简朴清雅之气,不见半分奢靡。
孟沁为宝珍斟上茶水,轻声道:“屋里简陋,还望县主莫要嫌弃。”
在外人眼里,她是当朝太傅的嫡孙女,定然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可祖父一生清廉,也从不对她娇生惯养。
宝珍浅啜了两口茶,微微一笑:“孟小姐这话就见外了,我被顾府收养之前,本也是寻常人家出身。”她轻轻抬了抬茶杯,“这样的茶叶,对普通人家而言,已是难得的佳品。”
孟沁抿唇浅浅一笑。
宝珍一边饮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坦白说,若不是玉龙寺那回,她在那时察觉到了孟沁与谢继交情不浅,且性子明辨是非、绝非糊涂之人,今日也不会专程找上门来。
孟沁不由摸了摸脸颊:“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县主怎么这般看着我?”
宝珍放下茶杯,语气软了下来:“孟小姐……沁沁,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微微抿唇,露出一抹略带羞涩的温顺笑意,“那日在宫中,你帮过我,我心里一直记着,早已把你当成朋友了。”
“自然可以,宝珍。”孟沁也顺势改了称呼,语气亲近了不少。
宝珍先对着她温温一笑,随即神色又渐渐沉了下去,指尖轻轻绞着帕子,满面为难,似有满腹的心事。
孟沁一眼便瞧出她欲言又止,轻声开口:“宝珍,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她待朋友向来掏心掏肺,从前那般纵容刘欣瑶,便可见一斑。
宝珍先抬眼望了望孟沁,又低下头,深吸好几口气,才像是鼓足勇气:“沁沁,我记得在玉龙寺时,你说过和谢继是多年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