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珍拿不准对方的心思,一时没有接话。
长公主也不催她,反而又抛出一句极重的话:“你可知一个朝堂,最怕的是什么?”她没等宝珍回答,便自顾自续了下去:“是拥兵自重。”
这四个字指的是谁,宝珍心下了然——唯有镇守边关、手握重兵的安南王。
宝珍刚松了半口气,长公主又淡淡一句:“随之去了江东。”
那口气瞬间又悬在了心口——江东。
长公主抬眸看向她:“你该知道,他去江东是做什么吧?”
宝珍到了嘴边的“不知”,硬生生转了弯:“调查囤粮之事。”
“我还以为你要答不知道呢。”长公主轻笑一声,“你很聪明,懂得打蛇打七寸。捏住刘欣瑶,就等于捏住她母亲;捏住她母亲,便等于捏住了何老爷子——如今他仍是何家的主心骨。”
宝珍心知自己方才是蒙对了,何氏从江东传回刘夫人的密信,断然瞒不过监察司的耳目。她暗自庆幸方才自己反应够快,及时踩中了关键点,否则今日这一步,便已是死路。
长公主继续缓缓道:“江东富庶,又远离京城,正是囤粮的绝佳之地。边关虽有大军无数,可对安南王而言,还差一样东西。”
宝珍没有傻到开口追问差的是什么,安南王手握重兵却迟迟不敢谋反,症结便在先帝留下的一道铁律——为防武将拥兵自重,先帝将兵权一分为二,兵士与军火分治。
这意味着,安南王手中只有兵,却没有足以起事的兵器与火药。
长公主看着她,缓缓道:“豫州是他的练兵之地,这些年,他暗中囤积的兵器与火药,要运入边关,必然要经过豫州,也必然会经廖鸿昌之手。”
一切瞬间豁然开朗,长公主之所以如此看重廖鸿昌之事,正是因为他一定知道安南王的军火藏在何处——这是足以定生死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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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袖中的手悄然攥紧,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只是我一直不解,殿下,您为何笃定,我一定知道这些?”
在来京城之前,她在豫州只接触得到赈灾银这类摆在明面上的事,根本看不清背后这层层盘绕的棋局。
长公主又凭什么,认定她能知道这一切?
长公主看着她,露出了笑:“因为廖鸿昌被灭口前,留下了一个血字——‘珍’。我想来想去,除了你,再没有别人。”
宝珍骤然睁大眼睛,她万万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廖鸿昌在最后一刻留下的线索,竟是指向她。
宝珍只得诚实地摇头:“无论殿下信与不信,这或许只是廖鸿昌的障眼法,我当真一无所知。”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廖鸿昌既给顾沧留下了安南王的线索,那这个“珍”字,必然是他刻意留下的深意。
可她从头到尾,从未单独见过廖鸿昌,他为何要单单给她留字?这一笔,又到底藏着什么意思?
长公主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头:“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但我希望,今日这番谈话,就止步在这间书房里,书房之外,不会有半点风声。”
“这是自然,殿下放心,宝珍必定守口如瓶。”此刻无论宝珍心里怎么想,面上她都只能先稳稳应下。
“我自然信你。”长公主淡淡一笑,“因为我只信,有弱点的人。”
宝珍抬头,眸中满是不解。
长公主像轻抚晚辈一般,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在她眼里,宝珍本就是个孩子。
“有弱点,固然会被人拿捏,是坏事。可对你而言,却是好事。”
有弱点,才能证明一个人是真正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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