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了,你是大孩子,不抱。”农家算虚岁,小鸽子实则六岁半,抱一抱也无妨,但薛理嫌抱着他不方便同林知了闲谈。而小鸽子一直想快快长大,闻言反而认为他姐夫说得对,薛理转过身去,小孩趴到他背上。
薛理背着他走了十几丈到马路上,小孩跳下来拉着大花沿着路边往东跑。跑了两炷香,小孩累得气喘吁吁,林知了牵着大花,他又趴在薛理背上。
薛理背着他转身,小孩看一眼回家的路又趴回去。林知了见状很好奇:“这么快就累了?”
小鸽子穿的厚:“热!阿姐,可以脱掉吗?”
林知了摇头。
小鸽子料到不可以脱掉棉外袍。歇了一炷香,额头上的汗干了,小孩下来牵大花。
刘丽娘听到脚步声朝外看去,小孩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进来。刘丽娘庆幸她没去,否则也会累成他那样-
薛理先前说薛琬的事由他出面并非敷衍林知了。薛理不想再在他家看到哭哭啼啼的薛琬,为今之计只能让她自立自强。
翌日上午,薛理回村找他二哥,直言有事相商。
薛二哥以为刘丽娘想回娘家,不敢来找他就使薛理过来。薛理确实要说二嫂准备初六回去,但是顺便,主要还是薛琬的事。
薛理走后薛二哥就去找妹妹。
午饭后薛瑜牵着小侄子走到薛二婶院门外,看到薛琬在院里,喊一声“琬姐”,薛琬叫她进去。
薛瑜摇了摇头。薛琬从院里出来,小声说:“你二婶不在家。”
“瑞哥在家吧?我讨厌他。”薛瑜佯装好奇,“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你做绣活,是没活了,还是春节休息啊?”
薛琬神色黯淡,犹豫片刻才说她娘不帮她拿绣活,只因她不嫁人。
薛瑜欲言又止片刻又说:“算了!”
薛琬下意识问:“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薛瑜抓住乱跑的小侄子。
薛琬一直没有放弃,趁机问:“你知不知道三嫂以前找谁拿的绣活啊?”
薛瑜:“不知道。你可以问二婶啊。二婶不去帮你拿,你自己去。”
“问了,我娘不说。”
薛瑜吞吞吐吐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三嫂在哪儿拿的,但我知道三嫂的店那边有个女子绣坊,人家好像还招绣娘,你可以去看看,兴许管吃管住呢。”
“在哪儿?”薛琬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显然担心继续留在家中她娘又叫她嫁老男人。
薛瑜:“绣坊主人出身不好。好像小的时候家贫被爹娘卖进花楼成了艺伎。就是顶缸弹琴跳舞的艺伎。我也是听说啊。不保真!现在年龄大了做不动,也存够赎身银子就从那边出来。要是嫌人家是风尘女子就当我没说啊。你别告诉二婶,二婶知道了肯定叫娘打我。”
薛琬无意识地摇摇头,没有一丝心动:“我不说。”
“那不如你去李记布店试试呢?就怕二婶过去大闹,人家为了生意把你撵出来。”薛瑜乍一听到薛二哥建议薛琬给风尘女子做事,怀疑他跟薛琬有仇。如今说出这番话,薛瑜终于明白,只有不在意名声的人不怕她二婶闹上门去。
薛二婶敢在人家面前骂骂咧咧,那些女子敢扒了她的中衣扔到马路上。也唯有这样的女子能护住薛琬。
薛琬在她们的耳濡目染下才能慢慢有所转变。
也许不会改变。
可是她有了去处才不会隔三差五去找她和哥哥嫂嫂啊。
薛瑜:“琬姐,城里也有别的绣坊,不过你要找个不怕二婶的才行。”
薛琬应了一声,薛瑜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初五下午薛瑜又问她有没有想过去哪家绣坊。薛琬依然犹豫不决,薛瑜不再管她,随二哥回城。
翌日,薛二哥和刘丽娘去刘家拜年,薛理和林知了带着俩小的擦桌子扫地检查调料以及食材。
初八早上,开门营业,食材只是往日一半。由于准备的少,到了申时左右卖得一干二净。
如此这般过了四天,林知了把食材加到往日七成。正月十四才加到同往日一样。
元宵节当日,林知了闭店休息,随薛理去村里过节。
走在回村的路上,林知了忍不住骂陈文君会挑时间找事。否则不用因为顾及婆婆和大哥而回来过节。
到薛家门外,薛琬从院里出来:“三嫂?”
林知了应一声便问:“找我有事?”
“我想问你点事。”薛琬用试探地语气说。
林知了下意识看薛理,不会是那件事吧?
第76章甩开包袱
薛琬找林知了是为了去绣坊一事,请林知了为她拿主意。林知了直言:“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也可以问问二婶。”随后便离开。
薛琬急急忙忙叫住她。林知了翻个白眼才转过身去:“还有事?”
“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去?”
林知了:“如果你告诉二婶,你要进城。回头你可以去找我,我陪你过去。若是你什么也不说,叫我陪你过去,改日二婶问绣坊的活谁帮你找的,你敢说我,我定会叫你知道迎春花为何是红色。”
薛琬下意识问:“为何?”
薛瑜跑出来:“你的血染的!”拉着林知了,“三哥说你怎么走着走着不见了,原来在这里。琬姐姐,我娘要敢把我嫁给老男人,我敢离家出走。你比我大九岁怕什么?三嫂,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