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就是无名的邪火,如今也察觉到不妥,只是到底失了兴致,当晚去了赵淑妃宫里。
得知了消息,昭宁宫中又传出了摔打的声音,萧贵妃恨不得将赵淑妃这贱人扒了皮,又要安抚有些惶惶的纪凌,眼下都青了几分。
“娘娘消消气,再怎么说那边也没个能立得住的皇子,往后娘娘的路还长着呢。”烟画小心劝着。
说到皇子,萧贵妃想起了之前安排烟柳去做的事一直没听到动静,便寻了她撒气。
烟柳在屋外跪了半夜,第二日心中发狠给永延殿的人下了最后通牒。
十月初,秋意渐浓,皇帝的寿辰在十月十二,宫中上下为了准备圣辰,忙得不可开交。
本就是整寿,自然要更隆重些。
只是永延殿中却一如既往的冷清。
纪绡也准备好了寿礼,一副前朝大家的名作,不算出彩但也说得过去。除此之外便没什么要留意的东西,毕竟皇帝也不会在意。
况且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裴青的生日也快要到了,当年裴青不肯告诉他生辰是哪日,软磨硬泡好久才说了个日子。
正是冬至当天。
虽说还早,但纪绡却已经开始思索该准备点什么贺礼。
商行今日送了件异域的金冠过来,只是纪绡觉得这东西太过浮夸张扬,不像是祈安喜欢的,便又让人送了回去。
祈安不在,这宫中实在是太过无趣,他做什么都没兴致。
王山知道主子的心思,今日晚膳特地找膳房做了道羊羹,用的是裴青特意托人从西宁采买来的羊,羊肉细嫩鲜香,没有多少膻味,秋日里正是滋补的好时候。
但今日晚膳刚摆好,他余光一瞥差点摔倒在桌前。
秋叶穿着一身掐了腰线的单薄宫装,正俏生生地站在桌旁准备布菜,空气中还隐隐飘来了一缕脂粉香。
王山眼见主子落座后拧起了眉,当即就要去赶人,惹得秋叶双目微红,竟是当场垂下泪来。
“王公公,奴婢可有做错什么?为何要赶奴婢出去。”
说着还欲语还休地看向纪绡。
王山心里脏骂了一句,上前要拉她,却被纪绡制止了。
“布菜吧。”纪绡看也没看两人,只是将目光放在那道羊羹上,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秋叶就要去给他用小碗盛汤,纪绡却指向另一道素菜:“那个。”
见状,秋叶赶忙换了方向,还偷偷瞪了一眼王山。
王山火大,只能按捺下来先给主子盛了汤,准备晚点再收拾她。
这一晚上,秋叶又是布菜,又是伺候漱口。纪绡没说什么,就也没人敢去拦她。
“我记得你,是叫秋叶吧?似乎是和王山一同来的。”纪绡还对着她很是温和地笑了笑,看得秋叶面色微红,看得王山心惊胆战。
用完了膳,纪绡却说有些倦了,要先去小憩一会儿,还嘱咐王山去书房准备笔墨,等他醒了要用。
王山走之前找来了自己的徒弟,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一边眼皮子突突地跳,一边不太放心地离开了寝殿。
等他将书房的灯烛、笔墨和熏香准备妥当,看着时间差不多准备去叫殿下起身,刚走到寝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他心中一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蹿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他一脚踹醒了还在廊下打瞌睡的徒弟,将听到声音要来查看的宫人们都赶了回去,进了寝殿把大门关上。
看到屏风后隐隐显出的两个人影,王山连自己今晚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他抖着腿绕过屏风,就看到秋叶两截雪白的肩膀漏在外面,抓着胸口的衣服止不住地哭,抖得比他都厉害。
见到王山来了,秋叶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攀在了王山身上,脸白得像张纸。
“公公,王公公你救救我!”
王山感觉不对,把她甩下去,连忙凑到床榻旁掐着声音喊:“殿下?殿下?”
却见纪绡喘着粗气,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都爬满了病态的红,手上也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疹子。
“叫太医!快叫太医!——”
他痛骂着门外的徒弟,心中是无尽的恐慌。
殿下要是有事,他也不活了。
永延殿的动静太大,将皇帝都惊动了。自前日宿在了赵淑妃宫中,他越发觉得其人文静贤淑,相处起来很是舒心,便接连来了几日。
今夜宫人来报,说是三皇子突发恶疾,但话中吞吞吐吐说不清原因,赵淑妃本想自己去永延殿探望,但皇帝被扰了好梦,又见她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困倦,心下怜惜索性与她一同前去。